净真师父正在佛堂里念经,我在她旁边跪下来,把那张守志状和铺子契纸摊开给她看。
“师父,我寻着铺子了,在甜水巷口,往后我打算自己做点营生。”
净真师父看了看,点点头:“是个好位置。”
我从怀里摸出一封银子,搁在蒲团边上。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庵里添些香火。这些日子多亏师父照应,若不是您收留,我早被周家抓回去了。”
净真师父看着那封银子,没伸手。
“你一个寡妇,从头做起,不容易。这银子你留着,铺子里要用的地方多。”
“师父放心,我留了本钱的。”我把银子往前推了推,“这是给庵里添的香火。”
净真师父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你是个有主意的。”她说,“往后有什么事,庵里随时可来。”
我给她磕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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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老吴赶着牛车来接我。
我把几件旧衣裳、守志状、铺子契纸,一样一样收好。柴房里住了二十来天,临走时竟有些不舍。
净真师父送我到庵门口。我上了牛车,正要走,忽然从山道那头冲过来两个婆子——正是周家那两人。
她们一把拽住牛缰绳,另一个伸手就来扯我的胳膊。
“少夫人,老太太让我们来接您回去!”
我坐在牛车上,没动。
净真师父一步上前,禅杖往地上一顿。
“站住。”
那两个婆子愣住。
“佛门清净地,轮不到周家撒野。她发了愿,官府备了案。今日你们敢把人带走,老尼就去县衙击鼓。逼寡妇改嫁的官司,板子打在谁身上,你们自己掂量。”
打头的婆子脸色白了,手慢慢松开。
净真师父往后退了一步。
“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家,手伸太长,小心收不回去。”
两个婆子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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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晃晃悠悠往甜水巷走。
老吴在旁边念叨:“周家这是铁了心……”
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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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的门一推开,我站在里头看了好一会儿。
一间门面,后头带着个小院。正房三间,东边那间带炕,我打算自己住;西边空着,给茶果留的。倒座两间,一间做灶房,一间堆货。东厢房还空着,院角一口井,井边几株茶花比上次开得好,红的粉的挤了一树。
灶台是现成的,床板也在,打扫打扫就能住人。
老吴把牛车上的东西卸下来,问我:“苔囡囡,你那旧家的物件,什么时候去搬?”
我看了看天色,还早。
“现在就去吧。”我说,“顺便帮我带封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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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磨了墨,铺开一张纸。想着写什么好,笔尖悬了半天,最后只落下一行字:
“甜水巷口新居落定,盼赵小娘子一叙。陈若苔拜上。”
墨干了,我把纸折好,递给老吴。
“老吴叔,劳烦你跑一趟赵府,把这帖子送到。旧家的物件顺路拉回来便是。”
老吴接过去,揣进怀里,点点头,赶着牛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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