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复池柔声催促工作人员，接过雪糕之后撒腿就往反方向跑。

工作人员有些疑惑地注视着在她视线范围内一跑一追的两个帅男，追的那个很快就抓住了跑的那个。

她觉得有趣，还想继续看下去，来了一个顾客只好作罢。

周复池在被陈叙川追上之前往嘴里猛塞雪糕，狠狠咬了一大口才任由陈叙川抢了去。

丝滑甜腻的雪糕香味在口腔蔓延，十分满足，但确实很凉，冰得他只得用舌头来回滚动那块要把牙齿寒倒的香蕉味雪糕。

他拿眼角去看一脸无奈的陈叙川，放下心来，虽然现在天擦黑了，但陈叙川总也不敢当众——

他敢？！

陈叙川一手拎着几乎被周复池一口咬去一半的雪糕，一手捏着周复池的下巴，偏着头吻了下去。

周复池顿觉口腔内冰火两重天，陈叙川的舌头在他口腔翻搅，看似在追逐那块渐渐融化的雪糕，但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轮到周复池无奈地望着陈叙川了，雪糕没吃多少，还被亲得喘不上气。

一个举着雪糕的女生从他们身边走过，慢悠悠地啃着雪糕，周复池更憋屈了。

他就算有胃病，这段日子被陈叙川监督着好好吃饭，也该好得差不多了。就是以前，他也不至于吃个雪糕就胃疼。

“别看了。”陈叙川见周复池一直盯着人家女孩手里的，大发善心，不忍心在周复池生日这天欺负他，笑着把剩下的半个雪糕递到他嘴边。

周复池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担心他又反悔似的，握住陈叙川的手，连忙张着嘴凑上去，嘴唇舌头都被冰得红了几分。

陈叙川抿了抿嘴，又把雪糕向后收了回去，很有原则地提醒他：“每次只许咬一小口。”

周复池点点头，他怎么可能不懂什么是可持续性发展，不然又要情景再现。

陈叙川笑意更深了，觉得如果现在他反悔拎着雪糕跑路，周复池能追他十公里。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园区内遍布的霓虹灯明明灭灭，五彩六色的光烘得人像在童话世界一样。

连高悬夜空中的月亮都特别有人间味儿，为了配合这幸福人间而变成了圆满的模样。

陈叙川喂着，周复池啃着，半截雪糕吃得十分缓慢，连带着雪糕木签也跟着两人闲逛，直到两人停在巨大的圣诞树脚下，才被扔进垃圾桶。

周复池仰头直望到树顶，恍惚看见再上方有雪花飘落，连忙去晃陈叙川的胳膊，语调并不十分笃定，“是不是下雪了？”

“下雪了。”

陈叙川嘴角不自觉勾起，把周复池的手放到大衣口袋里，并肩与他望向飘旋着的片片雪花。

他们站在通亮无比的圣诞树下，站在嘈杂的人群里，站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陈叙川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偏执想法。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他的生命能够停留在此刻。

“哥哥，打扰了。”

一声元气十足的女声打断了陈叙川无边蔓延的思绪，他侧过脸去。

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有点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指了指身后的圣诞树，“你能帮我拍个照片吗？”

陈叙川没有立即答应，先掉过头去看周复池的神色，显然是要看周复池的态度再决定要不要眼前妹妹的帮忙。

如果周复池不愿意，那他也就不做好心人。

“去呀，哥哥。”周复池笑道，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陈叙川的。

他知道陈叙川为什么看他，但他不知道为什么陈叙川会觉得他会不同意。

难道在以己度人么？

陈叙川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周复池，不轻不重地在背后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他走上前接过女孩手里的拍立得，蹲下来调整角度，认认真真地拍了好几张。

“很喜欢！谢谢哥哥们！”女孩说完也朝周复池笑笑，她知道他们是一起的，“我给你们俩拍一张吧！我拍照技术很好的！”

周复池边走边甩，不一会儿两人的模样便在相纸上显影映出来。

两个人都穿着黑色长款毛呢大衣，一左一右笑着。

周复池眉眼弯弯，像是想到好笑的事情，而陈叙川有点心不在焉，照片上只能看得见陈叙川的左手。

因为拍照时他的右手正掐着周复池的腰，要他再喊一次哥哥。

雪越下越大，两人本来也没有在园区内跨年的打算，又冷又饿，玩得差不多了就打车回去。

等到了公寓楼下，雪已经堆了厚厚一层，周复池突然被斜刺里飞出的雪球打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