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师好啊,稳定又体面,以后还能多伺候伺候爸妈。” 霞儿点点头,语气中满是赞许,看着眼前的姑娘,她打心底里为言言高兴。
“我听言言说,姐姐可是抓捕坏人的女英雄,年纪轻轻就当上副局长了,都快赶上妈妈当年的头衔了!” 陈筱芮一脸敬佩地说道,“姐姐,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找了多少人打听你的下落,可始终没有消息。我也是因为帮言言找你,才和他认识的。”
霞儿听着,眼眶又红了,她拉着陈筱芮的手,缓缓说起了这些年的经历:“在□□爆炸前,组织上突然让我们迅速集结,连夜出发。谁知道,一路上不断有人被分流,到我下车的时候,车上只剩下几个人了。我下车后就被陌生人接管了,他们让我在这里好好接受教育,吃喝由他们负责,却定下了三条规定:不准批斗我,不准不给我饭吃,不准让我一个人行动。在这样的‘三不准’条件下,我一下子度过了十五个年头,再加上出发前被隔离的三四年,算下来,我已经十八年没有回过家了。每天我都在想念爸妈、奶奶,还有你们兄弟俩,好在虽然孤独,但每天都会有报纸送来,让我能了解外面的情况,知道国家还好好的。”
言言和晨晨站在一旁,听着姐姐的讲述,惊得膛目结舌,他们从未想过,姐姐这些年竟过着这样的日子。晨晨忍不住红了眼眶,问道:“姐姐,你难道能忍受得了吗?他们没有叫你干重活吧?是不是把你当劳改犯一样看管?”
“没有的事,” 霞儿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我每天都有活干,和我一起的还有很多人,大多是知青。我们在村里种地,每年都会收获很多粮食,水稻、大豆、小麦、玉米、高粱都种过。这里的冬天特别冷,最冷的时候能看到极光,天冷的时候我几乎不出门,等雪化了才出来干活。日子虽苦,却也安稳。”
柴昆和冬兰听着女儿的经历,心疼得直掉眼泪,冬兰拉着霞儿的手,一遍遍地抚摸着,哽咽着说:“苦了我的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十八年的磨难,让曾经那个爽朗爱笑、爱说爱闹的女儿,变得沉稳持重,岁月终究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言言看着姐姐,关切地问道:“姐姐,这次回北京,组织上给你官复原职了吗?”
霞儿淡淡一笑,语气平和:“什么官复原职,都是革命工作的需要,回去还是干老本行。这些年,多少老干部都被斗死了,我能活着回来,能继续为党做事,就已经很庆幸了。”
柴昆点点头,深有感触地说:“你说得对。我和你妈当年见过不少批斗的场面,真是吓人,一句话说得不对,就会被拳脚棍棒齐上,那些小年轻实在太冲动了。”
“可不是嘛!” 冬兰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慨,“要是我当年还年轻,还在岗位上,肯定要好好管管这些无法无天的人,不能让他们这么胡来!”
一家人团聚的喜悦还未消散,言言的婚事就被提上了日程。柴昆坐在院子里,吸着烟,缓缓说道:“言言结婚,把咱们当年的老战友都请过来吧,大家也好久没聚聚了,借着孩子的婚事,老朋友们见见面,叙叙旧。” 冬兰立刻表示同意:“完全可以,来不来由他们自己定,咱们尽到心意就行,别给人家添麻烦。”
这时,霞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有个老战友叫老贺,当年在福建福州市公安局工作?我记得他后来当了书记,按年纪算,现在应该也退休了,不知道身子骨还硬不硬实。他的电话号码我记在笔记本里了,回头我找出来给你们,也好通知一声。”
冬兰转头对柴昆说:“那你通知的时候顺便说清楚,都是自愿来,千万别强求。孩子结婚对咱们来说是大事,对别人来说未必是,别给人家添负担。还有,结婚日期你定,儿子结婚你说了算;以后霞儿结婚,就我说了算,这样分工你满意吧?” 柴昆看着老伴,笑着点了点头:“满意,就按你说的办。”
晨晨看着姐姐独自坐在一旁,神色有些落寞,便走上前,轻声问道:“姐姐,我哥哥结婚,你会帮忙吗?” 霞儿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平静自然的笑容,点了点头:“当然会,你哥哥结婚,我这个姐姐自然要帮忙。” 晨晨看着这笑容,心中不由得一酸,他再也找不到当年姐姐那种爽朗自信、充满自豪感的笑容了,岁月太无情,那些艰辛的过往,终究改变了姐姐的模样,磨平了她眼里的光。
晨晨从小就少年老成,这一方面是因为哥哥言言长期带着他,另一方面也离不开霞儿的教导。小时候,霞儿不仅教他们武功,让他们练就了一身好本领,还格外注重开发他们的智力,教他们读书写字,明辨是非。兄弟俩能有今天的人生轨迹,离不开姐姐的悉心教导。晨晨小时候在班级里就很有威信,像个小大哥一样,深受同学们的喜爱,很多女孩子都愿意和他玩,他对同学也格外温柔。尤其是他的同桌女同学,几乎事事都依赖他,遇到不公或威胁时,总会搬出 “柴振民” 的名字来吓唬人,晨晨在学校的威望,可见一斑。
言言当时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分配的工作并不合心意,总想找一份能发挥自己特长的工作。可在那个年代,工作都是组织分配的,由不得自己挑选,很多同龄的同学也都和他一样,即便对工作不满意,也只能踏实干着,毕竟工作是挣钱养家的根本。他和陈筱芮已经恋爱两年多了,陈筱芮在县里做教师,工作虽然普通,但也还算稳定。
柴昆和冬兰早就盼着言言能早点结婚,可每次提起,言言都以 “工作没稳定下来” 为由推脱:“等等再说吧,我工作还没稳定,现在还不想结婚。” 急得老两口只能干瞪眼。柴昆忍不住发了火:“你再不结婚,我就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言言起初还很倔强,不肯松口,后来静下心来一想,知道爸爸是心疼自己,妈妈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也着急。父母都是当过领导的人,向来好面子,自己总拖着也不是办法。于是,他找到陈筱芮商量,最终同意了结婚。
两人商量后,希望婚房能找在市里的铁路附近,这样离两人上班的地方都比较近,出行也方便。柴昆四处托人打听,跑了好几天,都没能解决。最后还是冬兰出面,找到了铁路上的老领导,凭借着当年一起工作的情分,才把婚房的事情解决了。领导还特意给言言批了两天假,让他专门收拾准备新房,这可把老两口高兴坏了。
言言找了几个要好的哥们帮忙,刷墙、贴窗花、买家具,大家忙前忙后,几天功夫,就把新房布置得妥妥当当,温馨又喜庆。柴昆和冬兰看着布置一新的婚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随后,两人开始忙着通知老战友和老同事,不论远近,几乎都一一通知到了,生怕漏掉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