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樱园,听到乔哥儿的欢笑声。
他正举着风筝在跑,起风了啊。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灰蒙蒙。
“姨娘?”乔哥儿发现了她。
与乔哥儿在一处玩了一盏茶的时间,风越来越乱,风筝放不起来,挂在了最高的树梢。
眼看要下雨,杨红玉说:“乔哥儿先回去吧,我再给你做个新的。”
“真的吗,我要大老鹰!”
她摸摸他的头,“可以,明天就给你做好。”
杨红玉给乔哥儿做过不少玩意儿,她从小带他,感情深厚,乔哥儿是整座侯府中对她最纯挚的一人,打算走之前再给他做个风筝。
既然已经决定了走的日子,杨红玉又往厨房去了一趟,跟大家说了一会儿话,拿回来阿牛削好的几根竹条。
回到同晖院后,雨落了下来。
雨下了一整天,杨红玉在屋中安安静静地糊风筝。
梁驹在房间里,杨红玉没关心他在做什么,只要他没喊她。
梁驹间或看她一眼,她手上做着活儿,十分专注。
雨把她困在屋中,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人。
很安心。
外头雨声嘈杂,屋内静谧安然。
梁驹不知不觉睡了一觉,雨声停的时候,他才醒。
杨红玉提了膳食进来,悄悄地放在桌上。
睡醒看到暮色,本来心情会不虞,但是看到她给他提了饭来,他心情甚好。
“上大将军用饭吧。”杨红玉摆好饭桌。
“侯夫人那边传话让我过去一趟,上大将军要不要去请个安?”杨红玉问道。
如果他去,她就等他一起。
梁驹拾起筷箸,“你自己过去。”
侯夫人叫杨红玉过来,主要就是她心里头藏着的那件事。
昨晚几乎一晚上没睡,今日下雨,白天补了一觉,醒来一日过完了。
“本来没打算这么晚叫你过来,”侯夫人面露歉意,“实在是事情搁在我心里头,我怕又磨我一晚上。”
杨红玉:“只要夫人有命,随时可以叫我。有什么事夫人只管吩咐。”
侯夫人:“还是上回我们说过的事。你说要走,世子回来这些日子了,问问你进展如何,他可放你?”
杨红玉铁了心走,管他放不放。
“今日已与世子说好,过两日就走,真是两日,一,二。”
侯夫人没想到一问问出个这么近的日子,“这么快?”
杨红玉:“我也是今日决定的。”
侯夫人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杨红玉沉默,点了点头。
侯夫人看一眼韩妈妈,韩妈妈悄悄地退下,顺便把房间周围的丫鬟也清干净。
杨红玉点头的时候在想,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侯夫人,因为郭淮是侯爷的义子她心里难受,侯夫人还与侯爷是夫妇呢,该一视同仁。
于是,她将最近得知她爹被构陷的事讲给侯夫人听。
“疯子!”侯夫人听了气得眼前发黑,“他竟然把自己的失败怪到别人身上!让主和派有机可乘!”
杨红玉未料到侯夫人听了后气愤至此,问:“什么主和派?”
“他们制造的冤案还少吗!”侯夫人扶额,头疼不已,“二十几年前,黄裕上大将军一案,不就是他们的手笔,解除悍将兵权,制造冤狱,称臣、割地、纳贡,和以偷安二十年……”
黄裕上大将军……杨红玉知道,南朔加上前大朔,被封上大将军称号的,几百年也就黄裕、梁驹这二人。
杨红玉景仰的梁简将军,就是曾经黄裕上大将军的部下。
侯夫人是有风骨的女子,她虽然柔弱,但和杨红玉一样,是“主战”的。
杨红玉讶异,她现在才知道,侯夫人也是有立场的。
她不认同成安侯,所以她与成安侯是夫妻,杨红玉对她没有对侯世子那样的怨恨。
杨红玉:“朝中形势复杂,我不太清楚,只是知道这件事后,我就不该再留在侯府了。”
平复情绪后,侯夫人道:“这侯府本就不是你的最终之地,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杨红玉记不太清了。
“你说你从小的梦想是当个女将军。”侯夫人挺感慨,“当时我是愣了又愣。你娘带着你住在隔壁禅院,徐家的夫人提起来淮儿的婚事,我当时就想,侯府若能聘一个不爱红装爱武装的新妇,该有多好。”
所以——
杨红玉心潮翻涌,当初她娘带她去给侯夫人相看,特地叮嘱她不可鲁莽,不可舞刀弄枪,要做出淑女那一套。
她别别扭扭地装了几日,结果侯夫人看上的,是原本的她?
娘内!娘在九泉之下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