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兰芝，”杨红玉皱眉：“这样作贱我，你很得意是吗？”

赠，赏玩，这是物件，连人都不是。

孟兰芝冷下脸，“谁让你只是个侍妾呢。”

还是以她为主母。

不得不说，郭淮将杨红玉带回来的时候，她有过愤恨嫉妒，但更多的是快意。

杨红玉说过她只呆三年就走，她倒不介意她一辈子都在这儿。

哪怕郭淮心在她那儿，只要她是个妾，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连良妾都不是。

“是，夫人，我只是个侍妾，可以走了吗？”

杨红玉不与她置气，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不做这个侍妾了。

孟兰芝针对她的时候都与郭淮与她亲近有关，她就是太在意他。

昨日带她出门是临时起意，要是准备时间久，可能又和上次赴宫宴一般，被她搅没。

到了畅春院，给侯夫人请安，侯夫人正打算亲手编一些五色缕、做一些香囊。

杨红玉正好要做，自告奋勇留下来，孟兰芝不好转身就走，也说要帮忙。

“儿媳妇你正好亲手给乔哥儿编一个。辟邪去灾，长命百岁。”

听者有意，杨红玉知道，侯夫人这是想亲手给上大将军做。

难得她能做点什么。

孟兰芝说了郭淮端午节的安排，邀侯夫人一起出门游湖看赛龙舟的。

侯夫人应了。

杨红玉更欣慰，侯夫人终于有人气儿了。

只是也不禁苦恼，上大将军该怎么被认回来？郭淮又当如何自处？

孟兰芝马马虎虎做了个五色缕，说迫不及待给乔哥儿，以这借口出了畅春院。

杨红玉一直陪着侯夫人，不仅做了好些五色缕，又用五色新丝缠了一簇簇小粽儿，可用来缀在腰间。

听她说房子里有蚊虫后，侯夫人又不辞辛劳，同她装了一些香囊、挂袋，让她带回去安放。

杨红玉走的时候，侯夫人没将她最满意的长命缕交给她，想必她是打算亲手给上大将军。

挺好。

.

梁驹走进屋，杨红玉正跪在床沿，把系好香囊的锦被叠放在床里侧。

床架像一方牢笼，正好将人紧锁进去。

此念头划过，像火折子遇风，刷地燃起火。

梁驹克制住冲动，缓缓走近。

杨红玉转身往帐钩上挂，余光瞥见，着急起身，一下跌坐在床边。

“上，上大将军，你回来了。”

梁驹走到脚踏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做什么？”

“侯夫人亲手做的香囊，能驱蚊安神。”

见他目光沉沉地看她半晌不说话，杨红玉又道：“侯夫人还做了这个，要不要给你戴上？”

梁驹动了动嘴唇，“什么？”

“应景的配饰，缠了五色缕，辟邪去灾，长命百岁。”杨红玉上前，认真给他往腰上系。

退后一步欣赏，一串小粽儿垂在蟒袍上，甚有趣味。

辟邪去灾，长命百岁……

梁驹有一瞬间的失神，长这么大，没有谁这么祝福过他。

侯夫人……

“对了，”杨红玉道：“端午节西湖上有赛龙舟，侯夫人会出门去看，那日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她要出去的话，得认真跟上大将军告个假。

梁驹问：“你很想去？”

“主要是侯夫人，难得她愿意出门走走，听说她在府上这二十年，过得如同带发修行的比丘尼，我来这几年会拖着她在府内转转，现在不是变得越来越好了么。”

有意无意地，能在他面前提多点侯夫人，杨红玉就会多提，亲母子之间生疏成这样，两个又都是清冷的人，想靠近都不知如何靠近啊。

侯夫人对她一直很好，上大将军嘛……也挺可怜的。

杨红玉真诚地请求，“和平日一样，用过早膳再出发，一定能在你晚上回来之前回府。”

她的目光里流露出期盼，梁驹的目光盯住朱唇张合之间隐隐约约出现的丁香小舌。

“上大将军？”

“嗯。”他应了，面上平静无波，“提水吧，更衣沐浴。”

杨红玉精神抖擞。

上大将军没提昨日她先睡了的事，又允她端午出门，果然，有谁天生冷血呢，他不过是没有接受过善意，不知道怎么回应罢了。

在净房里兑好水，人进来了。

就像更衣，从前不让她动手，也是因为他没假手他人过吧。

有一就有二，这第二回不就看着坦然多了，还知道抬起手。

杨红玉手环过他的腰，伸到后面将腰带解开，取下放在楠木衣架子上，又细心褪去外衫。

将外衫也放好后，她说，“那我先出去了。”

“做完了？”梁驹目光向下，人没有动。

他他他什么意思，要给他脱去中衣？那亵衣亵裤呢？

不愧更坦然了，杨红玉心中尴尬。

转念一想，这有什么，他敢脱，她就敢看。

虽然她也没什么见识，名为郭淮的侍妾，都没给郭淮脱过。

吸一口气，先看一眼“坦然”的上大将军，他闭目了。

杨红玉上手，从上到下，依次解开中衣的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