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哪里有往后,杨红玉抽回手,“世子莫不是想食言吧?”
当然。
郭淮说:“没有。但,你在我这里可以随时反悔。还有些日子,你慢慢考虑清楚。”
口是心非,无非是怕开口留她被她无情拒绝,再没有转圜。
她可以食言,他不会瞧不起。于是他又说起端午节出来看赛龙舟的事,说起乔哥儿,这些都是她喜欢的,放不下的。
回到候府,正是吃晚膳的时候。
杨红玉在外头用过了,让白蜡烧了水,拆了发,好好地给她洗发绞发。
弄完头发,舒舒服服沐浴。
白蜡抱怨道:“世子怎么带姑娘去男人堆里划龙舟,太阳这样毒辣,面皮都晒红了。”
杨红玉无所谓,“养养就好,不必慌张。”
白蜡给她打理完,又给她按摩疏通。
走的时候叮嘱,“上大将军不一定回,杨姑娘你也别干等,早些歇着吧。”
“好。”
杨红玉打了个哈欠。
她真的又累又困,打算先打个盹。
坐着、趴桌上都试了试,不得劲,还是回到侧室的塌上躺着舒服。
门没有关,睡过去的时候,她想,上大将军若回来,她能第一时间知道。
未换寝衣,未搭薄被,来不及梳拢的长发在身下铺散开,意识昏昏,很快坠入酣梦。
梁驹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一路走近,她没有一点动静。
半截雪白的前臂露出,横在胸前,香腮红润,一截后颈裸露。
他站在塌边好久,她也没有醒来。
沐浴过后清新的气息萦绕四周,梁驹眉目低垂,静静地看着。
移不开眼,拔不动脚。
睡得这样沉,碰一下会不会醒?
这个念头一起,妄念便在皮肉下滋生,从他血肉中生长出来,刺破肌肤,四处漫溢。
终于,他伸出了手,一点点靠近她的脸。
手指微微颤动,碰到了。
指腹缓缓移动,从纯稚的眉眼,往下,划过饱满的脸颊,最后,来到她的下巴。
来回摩挲,柔腻温软的触感。
可是,这不够,梁驹蹙眉,想探寻得更多。
她仍然紧闭着双眸。
指腹重新往上,放在她红嫩的双唇间,宛若被微微张开的唇瓣含着,她的鼻息一下一下扑在手背上。
喉咙焦渴,心房骚痒,浑身翻涌着暴戾扭曲的贪欲,澎湃难耐。
特别是,感到不适的嘴动了动,手指被蠕动的双唇包裹,柔软的舌滑过,推拒。
心跳如擂鼓,呼吸骤然停滞,头脸瞬间红温。
梁驹霍然收回手,虚靠在矮箱边沿上。
侧室很小,放了一张榻后,只容一人转身,原本只是个堆杂物的小房间。
塌边矮箱上放着梁驹不要的香炉及线香。
榻上的人无意识地换了个姿势,仰面朝上。
看着随时会醒来,其实并没有。
她双臂打开,放在身体两侧,胸前的衣衫绷紧,一起一伏,呼吸绵长。
夜晚把时间拉得很长,灼热把空气变得粘稠。
梁驹拿开东西,坐在矮箱上。
这是安神香。
屋内一片静谧,不一会儿,香气袅袅。
安神香能让睡着的人睡得更沉,对吧?
他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颈侧,近乎贪婪地攫取温软的甜香。
只要再进一步,就能把她的唇咬住,吸出里面的小舌头。
他脑中全是扭曲的邪念,将她拆吞入腹,与她缠绕共生,一起飞升,一起堕落沉沦,日日夜夜。
难以言喻的欲望,藏着隐秘的兴奋,光是想到这些就让他燥动难安,颈侧血管突突地跳。
他吻她的发,轻柔得像一阵风,辗转到额、鼻,最后落在唇上。
屏住气息,含吮住。
……
等到杨红玉醒来的时候,日光已经很强烈了。
她猛地睁开眼,嗖地坐起。
这一觉睡得太死,竟一夜未醒!
上大将军有回吗?
一动,胳膊重如千均。
昨日体力消耗太大,今日浑身酸痛。
“杨姑娘。”白蜡从外头进来,“我来给上大将军收拾卧房。”
“上大将军来过?”杨红玉一点都没察觉。
那么难伺候的人,竟然容忍她先睡了。
梳完头发,杨红玉揽镜自照,目光落在下嘴唇,总觉得有点肿。
指尖拂过,这……是被蚊虫叮咬的?
看来一会儿要与白蜡做几个香囊,系在被子的四角,给上大将军的被子也系上,再在帐内挂几个。
去给侯夫人请安,路上,碰到孟兰芝,她特意等着她。
太阳升上来了,日头有点烈,她半眯着眼打量杨红玉,白嫩红润的脸蛋,虎虎生风的气势,这便是郭淮最爱的鲜活劲儿。
她颇有些不得劲地问:“昨日你和世子出门了?干什么去了?”
“去西湖边转了转,世子说端午节安排府上去看赛龙舟。”
赛龙舟的事孟兰芝知道,为看赛事,郭淮买了一艘画舫,还组了一支龙舟队。
“这两日上大将军如何?”那晚郭淮伤她的心,她昨日本要找杨红玉的,结果郭淮带她出去了,心里头更不舒服了,“小满被吓破了胆,府上其他人也骇上大将军骇得狠,你还敢出去游玩,上大将军没有找你的不是?”
孟兰芝也怀疑,上大将军谁都不要,只看准杨红玉,她一开始以为的杨红玉额头的伤是受上大将军所赐——或许根本不是这样。
“他有没有责罚你?”
孟兰芝忽然凑近,扫视她的五官,“都做了些什么?”
“能做什么?”杨红玉觉得他应该是不虞的,往常不呆在院内伺候他都会发怒,可昨晚睡得太死,无从知晓。
孟兰芝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上大将军若怒,杨红玉是怎么求他消火的呢?
上大将军能被安抚,不正也说明他看上了她。
“你想说什么?”杨红玉不适地后仰。
孟兰芝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你若是看上他,我来帮你,求世子把你赠给他赏玩。”
她提过,世子舍不得。
但如果杨红玉有意,不正好也重挫一下世子。
若杨红玉无意而上大将军有意,给她强夺了,不正好让杨红玉和世子都不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