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将军离开后,杨红玉仔细查看了药,他没用过。
是不是早已习惯带着伤生存?
是不是从来没有认真关心过自己?也从不习惯别人的关切?
她无端地有点黯然。
收拾好后,她去厨房找阿牛。
阿牛爬上府中的两棵榆树,选了又选,找到一个合适的丫形树枝,杨红玉问施娘子要了一小块柔软的皮革。
花费两个时辰,她与阿牛做出来一个弹弓,试了试,意外打中一只麻雀。
“很好。”
杨红玉拿着弹弓,去找乔哥儿。
“我不要他的东西!”乔哥儿听说这是上大将军赔礼的,瞬间吓哭了。
“这不是上大将军的,是姨娘和阿牛一起做的,不信你去厨房问他们去。”
杨红玉搂着乔哥儿好一顿安慰,“上大将军知道昨儿将乔哥儿吓狠了,特地授意我挑一个乔哥儿爱的东西来赔罪。姨娘知道乔哥儿最喜欢这个,这是姨娘的心意,你就说你喜欢不喜欢嘛。”
“……喜欢。”乔哥儿一直很想要一个弹弓。
上大将军没说要赔礼,杨红玉自作主张说他有这个意思,只是有意思而已,东西是她弄的。
只能先这样啦。
“那你试试?方才我打下一只雀儿呢,哪天乔哥儿武艺高强了,就不会再被上大将军那样吓到。”
“真的?”乔哥儿半信半疑,心思已经被弹弓吸引走了。
好说歹说终于哄住了乔哥儿,杨红玉捉着他的小手,带着他打树上的果儿。
乔哥儿玩心大起,打中几个果儿后,蹦蹦跳跳起来。
“好吧,等我自己能连着打中十个果儿,我就原谅他。”
杨红玉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乔哥儿是将来有前程的人,姨娘等你变得厉害,比上大将军更厉害。”
戌时三刻,冯庆在门外提醒:“上大将军,该去成安侯府了。”
梁驹正在解护袖,目光在手上定住。
手指上的伤口未做处理,只在水中洗去了血水而已,他的自愈能力本就强大,一天过去,伤口早已凝合。
手指微微蜷曲,闭上眼睛,仿佛还能回忆起那温热和力道,细腻的触感,还有那香甜的体息。
喉结翻滚,梁驹攥紧手掌。
“不去。”
他厌恶别人靠近自己,为何只有她不一样。
频频让他难以自持。
心、脑和身体,争着操控自己,一步一步,都是失控感。
夜色深沉,格外漫长。
躺在檀床上的梁驹意识浮沉,额头沁出薄汗,喘息炽烈。
炫光中的女人容颜如玉,双颊赤红,被他发疯似的绞缠。
血液在沸腾,颈项贲起筋络,他的腰跨死死地压着她,抵得她毫无后退之处。
他在黑暗中沉坠,在马背上巅荡,即将到来的灭顶的快感将他虚淡飘渺的神魂唰地拍醒。
跪伏在檀床上,攥紧垫单的手掌青筋暴出,意识回笼,筋疲力竭地睁开眼。
良久之后,起身下床,他摸出一柄镶有红宝石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前臂上划下一刀。
朦胧的烛火下,依稀能瞧见往日数道伤口。
给奔涌的血液放一道口子,企图将体内那些横突乱窜的愉悦驱逐殆尽。
可这,并不能将散了又聚的渴求消解。
……
上大将军昨夜并未回来。
房中无人,没有回来过的迹象。
什么都没有交代,是待会儿下朝后来侍疾,还是以后都不来了?
杨红玉起得早,没人需要伺候,干脆自己在院子里扎了马步,拉了筋骨。
直到白蜡提来早饭,也没见上大将军回。
白蜡说,也许今日公务繁忙,来不了。
这样过到第二日上午,白蜡再提来早饭的时候,不禁怀疑,“上大将军不来了吗?”
府上关心上大将军来不来的人不少,一日不来以为临时有事绊住了,两日不来,是不是侍疾结束了?
用完早膳,杨红玉被叫到畅春院。
“上大将军昨日出门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侯夫人这边也一直在关注。
杨红玉说上大将军并未留下什么话,出门从来没有交代。
侯夫人点点头,“一会儿打发个人去将军府问问。”
心中微感失落,但很快她问到另一个问题,“世子此次是出远门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世子出门这几日,侯夫人只在那日孟兰芝来请安的时候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并未过问出去做什么,何时回。
杨红玉说:“世子说要去儋州办事,至少十天半个月才能回。”
“这次出门有点久。”侯夫人叹完,又问:“你说要走之事,世子答应了?”
“是的,出门前提过,世子并无异议,只说回来再说。”
“去年他不放你,是怎么说的?”
杨红玉有点奇怪侯夫人问起这个,原原本本回道:“世子说陪我守了三年,我能不能陪他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