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
“是被弩弦割伤的吗?”
梁驹抬眼看她,她猜得没错。
此时他的手指正压按在弩弦上,指腹就被勒出青白色。
杨红玉的目光落在他冷白修长的手指上,骨节分明,指腹虎口有明显的茧,手背上隐着蓄势的青筋。
“我帮您包扎一下?”
话音刚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指一动,锋利的弩弦很快在手指肌肤最薄弱的地方割出一道口子。
瞬间鲜血淋漓。
他保持着看她的姿势,眼睫甚至都没眨一下。
不疼吗?
杨红玉连忙摆出所有从侯夫人那儿拿来的伤药用品。
“先把弓弩放下?”
杨红玉的手指轻轻捏住泛着光泽的弩弓,试着抽了抽。
他不放,蹙眉斥道:“不要做多余的事。”
给成安侯喂汤药的时候,他本就想说,谁让她近前的?
“上大将军点我来服侍,必不是让我当个木偶吧。”
杨红玉蓦然捉住他的手。
温凉如玉,甫一接触,激起一丝刺麻,如触电般,差点收回。
杨红玉让自己镇定,捉得更紧了些,“这也是侯夫人的吩咐。”
她想把他的手拉过来,根本拉不动,反而被他一个使劲,拽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拉进。
眼前是他铁青阴寒的脸色,黑冷的眸中一派肃凝。
“你要不想这弩弦勒上你脖子的话,只管试试。”
只是处理个伤而已,就放狠话?
这张容颜俊美,嗓音也算低沉好听,为什么嘴里吐出来的从来都只有凉薄的杀意。
她好心好意,既然不领情,杨红玉从善如流地放开,“那上大将军自己来吧。”
她并没有离开,给他说几个药瓶都是什么作用,问要不要帮他剪纱布。
说完,就在他面前瞧着。
体内翻涌的丝丝缕缕,让梁驹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撕裂成了两种面孔,一种是钻入骨髓的,极难自抑的欲望,一种是举起屠刀,势必斩断这股渴求的杀意。
燥怒窜入眸中,一瞬赤红。
“滚出去。”
杨红玉后退两步,“我就在外头候着,上大将军有事叫我。”
人走了。
人影消失在门外的时候,弓弩从梁驹的手中滑落在地上。
他放任开,手指酥软无力,早已抓不住。
她的手掌滑软,手心的触感和温度都太明显,此时还附着在他的手上。
她凑近时,头上的香味和体息钻进他的感官,如火花一样簇然绽开,瞬间令他的骨血战栗不已。
此时还有余烬。
他木然地举起手,盯着鲜血挂住的手指。
心中有个声音在叫嚣,他打算视而不见。
……
既然梦魇已除,何妨暂时放她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