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还有一场和东方基地领导人的会面，目的是签订新的能源协议——方舟基地需要通过进口稀土来补充本土的供应缺口，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东方基地大概也没有多少富余，我方能给出的价码是：可以为其抵挡大量变异体的地缘屏障；对“对腐化技术”的深度支持；以及一个与自身截然不同的文明存在的活体参照。

对方眼里的方舟基地和我是什么样的？谈判破裂该怎么办？这场谈判之后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是同类吗？

一个拥有几千年文明与传承的统一国家，和一个诞生不过三百年被信仰强行缝合，内里遍布裂痕的城市，真的是同类吗？

头好痛。

协议最终还是签定下来了，以一种让双方都不大满意，但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东方基地每年固定提供一定数量的稀土，但这些稀土只能覆盖方舟基地实际年缺口的80％，方舟基地需要向东方基地提供固定数量的裂解反应催化剂，并接受溢价。

雷看着这20％的缺口揉了揉眉心，“看来还是要向东南亚集群进行能源谈判——头更痛了。”

谈判结束后，一位戴着眼镜身穿枪灰色正装约莫三十来岁的书记员收起电脑，问：“‘你们的地理结构和人员分布决定了你们没有可以用来建设催化剂工厂的土地’——他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一位看外貌已经超过六十岁，但依旧精神矍铄的老人抿了口茶，慢条斯理的回答：“他只是在陈述事实——这三百多年来，方舟在与其它基地的能源冲突中都表现得相当克制，而且没有失信的先例。”

“你以后要学着和他们打交道。”

【第九章.协议.完】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明明好处都是东方基地拿走了，为什么还说双方都不大满意啊？”

“因为由方舟基地提供固定数量的催化剂相当于让渡了部分战斗主权。”

“东方基地为什么要同意啊！主权必须握在自己手里啊！”

“楼上，因为没有地建工厂啊，反派哥不是说了吗？而且我觉得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其他基地也能提供稀土但反派哥没有选择优先和他们谈，这变相说明他们给出的价格方舟付不起——总体还是方舟更占劣势一些。”

“刚和东方基地谈完转头就和别人谈，不会被质疑诚意吗？”

“我觉得东方基地对这种行为应该是默许的，因为看样子他们并没有把‘年固定提供覆盖方舟基地实际缺口百分之80％的稀土’写在协议上。”

“只有我惊讶于方舟竟然从诞生至现在从来没有失信过吗？”

“那信誉很高了。”

埃琉斯坐在飞机上俯瞰着地面上如积木般小巧的建筑，“老师，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在东方基地，每一个城市都有很多人；在首都之外的城市也有很多私人开的小店；他们的土地上并没有遍布工厂；每一个城市吃的东西，住的房子都不一样。”

埃琉斯吧嗒吧嗒走过来，靠在雷的身上，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着，“为什么方舟和那里是反过来的呢——几乎所有人都挤在一个城市里，住在差不多的房子里，所有人人爱吃的东西都差不多，离开首都就找不到私人开的店铺。”

“好问题。”雷一下一下捋顺着埃琉斯乱七八糟的脑袋，“因为方舟是在三百年前由好几个只有信仰相同的民族一起建立的，而东方基地是一个拥有几千年历史的统一的民族。”

“我们没有他们那样强大的凝聚力，所以我们只能像这样把他们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