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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兰馨,你以后会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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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馨,你以后会很厉害。”

那一瞬间,整个多媒体教室像忽然安静得只剩风声。

窗外有树枝被吹得轻轻擦过玻璃,前排顾绵绵正在帮语文组长翻文件,却很识趣地一点声音都没往这边发。连空气里漂浮的灰尘,都像被那句话轻轻定住了。

兰馨怔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透明胶,半天没动。

她以前也听过类似的话。

他说过,她要去更远的地方。

老师和长辈也常说她以后会有出息。

可这一句“你以后会很厉害”,偏偏还是让她心口重重一热。

因为这句话,不是在成绩单前,不是在领奖台后,也不是在某个需要鼓励她的时候说的。

而是在一张张贴出来的名单前,他看着她这几个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痕迹,很平静、也很笃定地说出来的。

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被他看见、并且相信的事实。

兰馨喉咙有些发紧,过了两秒,才轻声问:“您为什么这么觉得?”

她其实想问的是——

为什么会这样相信我?

为什么会把这些都看得这么认真?

为什么明明一直克制着,又总会在某些时刻,把这样一句话轻轻放到我心里?

可这些都不能问。

所以她只问了最表面的一句。

何砚川却像听懂了她没说出口的那层意思,目光在那排名单上停了停,才回答:

“因为你不是靠运气。”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每一样东西,都是自己一点点拿到的。”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你以后会很厉害”还要更重一点。

兰馨眼眶几乎是一下就热了。

她从小到大听过太多“你应该更好”“你不能退步”“别人都能做到为什么你不行”。

很少有人会这样看她——

不是看一个结果,不是看一个名次,而是看见她在那些结果背后,是怎么一点一点走过来的。

八百米第三,不是运气。

是她练了很多天。

作文一等奖,不是运气。

是她在乱的时候也还在写、还在改。

校刊专栏,也不是运气。

是她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情,慢慢写成了文章。

而这些,他都看见了。

兰馨低下头,指尖轻轻攥住那卷透明胶,好半天才压住心里那阵发热的酸意,小声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句回答其实很普通。

可她此刻能说出口的,也只剩这一句了。

何砚川看着她,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

“本来就该这样。”

还是这样。

他总能把一句足以让她记很久的话,说得像很平常。

好像只是一个老师,对一个学生理所当然的肯定。

可兰馨心里很清楚,不是每一句“以后会很厉害”,都能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认真接住了一下。

前排语文组长这时终于整理好文件,转头朝这边喊:“何老师,场地表好了,你来看看。”

何砚川应了一声,收回按着名单边角的手,转身往前面走。

那只手离开的瞬间,兰馨竟有一点很轻的失落。

可比起失落,更清晰的是一种从心口一直慢慢蔓延开的暖。

像冬天傍晚手心忽然被放进一杯温水,暖得并不烫,却足够让人惦记很久。

顾绵绵等他走开,立刻抱着剩下的纸跑了过来,眼睛亮得不行:“他说什么了?快说!”

兰馨耳朵还热着,低声道:“没什么。”

“你现在这个状态就不是‘没什么’。”顾绵绵一把拉住她袖子,“兰馨,你脸都红了。”

兰馨只好看她一眼,轻轻说:“他说……我以后会很厉害。”

顾绵绵先是睁大眼,下一秒直接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

她压低声音,仍旧一脸不可置信:“这也太……太犯规了吧。”

兰馨没说话。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这句话对她来说,确实有点犯规。

不是因为它多暧昧。

恰恰是因为它一点都不暧昧。

它甚至比一句情话更清醒,更克制,更像一个人站在很远也很稳的地方,对你说:

我看得见你。

我知道你不是靠运气。

我相信你会走得很好。

这样的肯定,对十六岁的兰馨来说,几乎带着一种近乎奢侈的力量。

回教室的路上,天已经开始发黑了。

走廊灯一盏盏亮着,地面被照出很浅的光带。顾绵绵一路都在感叹:“我算是明白了,你为什么一直忘不掉。这种人真的太要命了。”

兰馨抱着那卷没用完的透明胶,脚步很轻。

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也知道,顾绵绵说得对。

真正让人忘不掉的,从来不只是心动本身。

而是你在那个人面前,好像总能变成更好的自己。

是他站在人群外看你一眼,是他记得你每一张名单,是他在你最普通的一天、最不张扬的场景里,忽然说一句——

兰馨,你以后会很厉害。

那天晚自习,兰馨做题做得格外认真。

数学压轴题卡了两遍,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烦躁,而是耐着性子重新理思路。英语阅读有一篇很难,她也一点一点把选项拆开分析。连语文作文练笔,她都比平时多改了两遍结尾。

顾绵绵看着她奋笔疾书,啧啧感叹:“行吧,我承认,偶像力量是伟大的。”

兰馨没抬头,只低低回了句:“不是偶像力量。”

“那是什么?”

她笔尖顿了一下,过了两秒,才轻声说:

“是有人让我觉得,我真的可以。”

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得像不是说给别人听的。

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而她自己也知道,从这一晚开始,这种“我真的可以”的感觉,会变成某种很长久的东西,留在她往后很长很长的一段青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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