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是你,你选哪个?”
……
苦药没有再听下去,把还剩了小半些的酒罐放下:时候不早了,她也该回去。
半坛子酒终是没白喝,此时酒劲上头,全然毫无睡意。
苦药索性拿起长剑,御剑飞在归一派群山间。
夜已三更,月光暗淡。苦药目无所定的瞧着脚下的景色。一处却有着点点星光,她还以为是自己又回到了剑阁,可眼前景色陌生,不禁疑惑。
还没等她想清楚,忽然失了平衡,她跌落了下去。
天旋地转间,苦药慌忙掐了个护身术法,才避免了四分五裂的惨剧。
跌落到地上,那把长剑也发出一声清脆的“咣当”。苦药勉强起身,先检查起自己的剑来:还好没有损坏。
站起来回头看向身后火光的方向,扭头却和正烤着篝火的黑芸四目相对。
苦药:“……好久不见。”
“你们剑修可真有闲情,大半夜绕着山峰满天飞,怪不得师父不让我晚上把飞禽放出来,原来是怕你们撞上。”
有些时日不见,这人倒变得伶牙俐齿起来。
苦药有意忽略了这句话,转而弯下腰瞧着眼前这团篝火,反驳道:“那你呢?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烤火?”
黑芸侧身拾起身边那根粗壮的树枝,往火堆里拨了拨,露出几根漆黑的看不起原样的东西。
“怎么不烤肉?”
她下意识问道:在她的印象里,用篝火烤的食物无非就是些死去的猎物。
“旁边的林子居住着不少灵兽。若是烤肉食会闻到,到时候闹起来就麻烦了……吃吗?”
黑芸递给她一块,虽然弹了弹上面的草木灰,但表皮已被火焰考的的黝黑。
苦药接过,顺势坐在了她的身旁:这东西的形状像是树木的一段根茎,掰开却呈粉状,香气四溢。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植物。
“苦药。”
身旁传来黑芸的声音。她扭头,那人不知何时朝自己凑近了些,火光映照下琥珀色的瞳子呈现出金光,里面倒映出篝火的影子,眼底是汹涌的情绪,让人深陷其中。
苦药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呆愣愣的盯着眼前的面庞,甚至没精力去思考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以为,我们是同一类人。”
或许是夜色使然,或许是此地这么空旷,又只余下她们二人。她的这番话语像是镀上层别样的魔力,以至于下一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时,让苦药忍不住去相信眼前的少女,忍不住把自己的一切都揭露给她。
“清醒点!”
程十鸢猛地占据了苦药的身体:这句话像是根鞭子,猛地缠上苦药的腰间,把她从泥沼里拉出来。
她才发现面前黑芸神色木讷,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金光,显然不是篝火所致。
不知何时程十鸢又进了她的身体里。
“用木偶术施展惑魂术,谁干的?”
程十鸢四处张望:火焰外四周一片黑暗,身旁只有夜风穿过树叶间的声音。
一点轻微的灵力波动出现,程十鸢刚敏锐的觉察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时间迷失了方向。
黑芸已经恢复了正常,两眼一闭身子软到在了空地上。
程十鸢听到声响,只是略带嫌弃的瞥了一眼,便把身子的控制权还给了苦药,在识海内闷声督促道:“快走!”
“可她……”
“苦药,她没你想的这么弱。”
程十鸢的语气带上一丝强硬,苦药感受到她心里强烈的不满,又想到了前几个时辰的争执,收走了停在黑芸身上的目光,道:
“……我知道了。”
等到二人走后,远处黑暗的森林里空间轻微波动,带着些不屑的声音响起。
“我还以为有几斤几两呢,才把灵力削减到这种程度,便感受不到了吗?果然远不如从前。”
……
小竹峰山腰的院落里,春桃正蹲在自己的花盆前等着昙花开放。外面传来声响,她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方向,却看到带着一身凉意的陆闻声回来。
陆闻声似乎也没料到这时候还有人没睡,神情难得染上一丝不自在,动作也变得别扭起来。
春桃先打起了招呼,道:“师兄,你才回来啊?”
“嗯。”
陆闻声朝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转身越过小院,往山边的栈道走去。
“真是的,”春桃望着他的身影嘟嚷道,“大半夜的走什么栈道,又不是不会御剑和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