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剑阁后山时,用枯树枝筑起的火堆已经熊熊燃烧着,橙红色的火花不断闪现。
围着篝火席地而坐的人群眼底都有一团团火焰不断涌动着,不少人的面色带着期待与新奇:他们家中长辈皆是修士,需要火焰便使用术法,因此从未见过这凡人生火的法子。
每人都分到了一小罐子酒,又有些放在一旁树根下,谁不够喝了便再去取。
于是等到酒过三巡后,第六层的剑修们都染上了些醉意。
苦药也不例外,便坐在一旁闭目养神,顺便听着身旁人的聊天。
“真羡慕陆闻声,”其中一名剑修仰首叹道:“年岁轻轻,已是声名远扬的剑修。出身也好,身后还有陆家这个百年大家族。”
另一名剑修附议,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变得亢奋起来。搁下酒罐摇摇晃晃的走到中央:他显然是这里喝酒最多的人之一,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刚刚有人提到了陆长老,我忽然想起一事……”
他神秘兮兮的,嘴角染上一抹微笑,眼中全然是聊八卦的兴奋。
“你们不觉得他有些奇怪吗?”
“这话怎么说?”
“是啊,这里可有不少陆长老的仰慕者,你小子说话小心点!”
不少人冲他开玩笑,叽叽喳喳道。
这人摆摆手,又道:“你们想想啊,这陆家是音修大家,陆闻声又是直系一脉,可为何去练了剑?”
“他喜欢呗!”
一人满不在意的搭话道。
“去去!说什么废话!”他随地拔了跟草便用灵力丢到那人的脸上,又继续解释,“你不想想,自己家族是专门培养音修的,好端端的为何不走这通天大道?”
话还没说完,又有人便不满道:“你这说的,剑修怎么你啦?”
“我没有……”
中央这人像是没招了,又自顾自的接着讲下去。
“我跟你们说,他为什么要走剑修这条路?因为一个女人!”
人群里顿时传来声声嗤笑,更有甚者骂道:“你小子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陆长老知道了非打死你不可!”
“谁看话本子了!”说罢,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连连指向一个方向道:
“你们还不如学学人家,不光剑练的好,还知道别人讲话的时候不要胡乱插嘴!”
众人被他这么一引导,齐齐望向那方向,最终目光聚集在一人身上——苦药。
她愣住了:不得不说,她确实有些好奇,正歪着头等待这人的解释,没想到又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来。
有人忍不住冲她打听,问道:“听说苦药你提前进入了归一派,便是在陆长老的小竹峰住的,什么感觉啊?”
“没、没感觉。”
不知是因为自己喝了些酒还是紧张,她头脑发晕,说话也变得磕巴起来。
“怎么会没感觉啊!你撒谎!”
周围人渐渐七嘴八舌起来,苦药顿时后悔为何白日要答应邀约。本想合群,却又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人群的焦点。
“住的环境比剑阁好……算吗?”
“行了行了!接着听我讲!”
好在那人又把话题拉了回去。苦药暗暗叹了口气,又仰头喝了口酒稳下心神。
不知他们从哪买的酒,和自己从前喝的全然不同。
其实她也不好酒:雪神山的孩子没那么娇贵,都是粗养,遵循一个养不死就算的原则。幼时和长辈们吃烤肉,看着他们大口啃着兽腿,饮着碗里那白水一般的东西,难免好奇。讨要了些喝下,顿时从口舌到腹部,都是火辣辣的灼热。
从此她便对酒没什么好印象。
可今夜的酒酸酸甜甜的,兴许是果酒,本想着保持清醒,却也忍不住多喝。
那人接着方才的话茬讲道:
“这事情我也是听朋友讲的,他是陆家一个旁支子弟。据说啊陆家那些人啊后悔死了,因为一时不注意,陆闻声小时候迷了路,险些被发狂的灵兽吃掉。”
“你后面该不会说……有名女剑修救了他,所以他走上了剑修这条路?”
“聪明!”
“铮”的一声,那提问的人拔出放在一旁的长剑,骂道:“你还说没看话本子,看剑!”
“嘿!”
另一人也不甘示弱,拿起自己的长剑。很快这两人便打斗起来。
苦药看着他们玩闹的身影,忽然分外感叹:眼下热闹喧嚣,和自己平日夜间练剑的样子两模两样。
远处那两人的声音又传来——他们竟然还在争辩。
“既然如此,那陆闻声为何要加入济明子座下,直接进剑阁不久好了?”
“被掌门看上了岂有拒绝一说?再说这可是济明子!多少人想见都见不到的!”
“那他跟掌门修炼,这女修又在剑阁,两人见不到面他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