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刚想回答出苦药的名字,又想起她那日冰冷的眼神,下定决心道:“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对不起长老,我只能对你撒谎了。
面前陆闻声依然是一副温和的模样,语气体贴道:“没事,本来我也只是无心问的。”
看他似乎没起怀疑,月支香松了口气,又听他忽然道。
“不如我猜一下,是苦药吗?”
除了月支香有关的这些小插曲,苦药的日子变得分外平静,只是有许些累……
不,是很累!
白日她要修炼剑阁的课业,晚上还要被程十鸢开小课。
宿舍太小,除了打坐运转周天,修炼术法,其余时候只能御剑飞到峰顶练习。
皓月当空,夜风呼啸,空阔的土地上只有自己一人,连那些鸟兽都在休息;识海一片死寂,程十鸢教完她剑招后便又进入了沉睡,独留自己一人练习。
苦药突然觉得自己分外可怜:
程十鸢不知道天生性格如此,还是因为要长时间休眠的缘故,耐心极少。教的又全是从未学过的招式,比第六层长老们教的不知难了多少倍,却命令自己在一夜内便要记牢,因此她这些天睡眠极少。
苦药白日得了空闲,又费了一番口舌,旁敲侧问前辈和长老,才得知这些都是前三层学的招式;有些更是前所未闻,甚至被怀疑是她记错了动作。
直到一日课堂上,在苦药第二十六次站立睡着后,负责教导剑术的长老终于忍不住了。
他姓李,是个中年男子的模样,终日扎着个丸子头,倒像是凡间算命的半仙。
他自己说是能在对剑时防止头发被削去,苦药却觉得如此这般,反而能让对手齐根斩断头发……
比如说现在。
苦药盯着他头上的那颗丸子,不免手痒想要弹一弹。
“你发什么呆呢!”
丸子头长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望向她——要不是那把剑没插进剑鞘里,苦药毫不怀疑他会猛猛的敲自己的脑袋。
“还有几天就小考了?回答我!”
“……七日。”
“再这样下去,你别说挤身进前四层,连维持在第六层都难!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那长老训了几句,便命令她今日负责打扫第六层,甩了甩袖子负手离去。
剑阁第六层,苦药一边拿着扫帚扫地,一边冲程十鸢发着牢骚。
“直接用个清洁符或者无尘符不行吗?都是修真界了,怎么还要人做苦力啊。”
识海中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苦药把扫帚搭在一旁的墙上,活动着腰叹了口气:归一派每五年收一次弟子,剑阁则是十年进一批人。寻常时候,不同时期的人并不会一起修炼。
因此剑阁每层都有好几个房间,且交杂错乱。此刻她算了算,还有七个房间等待着自己打扫。
恰逢遇到修炼结束的王苍,他一拐弯便看到了休息的苦药。有些意外又幸灾乐祸的走过来,问道:“怎么?被李长老罚了?”
苦药简单把课上打盹的事情跟他讲来,那人便一副“我都懂”的神情。
“你是不是想去秘境啊?熬夜修炼想上升层数是吧?来来,师兄教你个法子。”
他不知从哪掏出了几个沙包,冲着苦药亮亮,又弯下腰把两个沙袋分别系在自己的脚踝上。
“这……”
“这是凡间学武功的法子,不过啊,我又将他丰富了一些。”
王苍意味深长的冲她眨眨眼,捆完双脚后,他又把一个沙袋捆在了自己的腰间。
“如此,便能增加腰腹力量,对闪身躲避都有益处。”
苦药看着他腰上的沙袋,只觉得自己的腰觉得分外酸痛:真的而不是会损伤腰腹吗?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声响。王苍下意识直起身,外袍顺着动作滑落下来,遮住了腹部的沙袋。
来人是刚告别陆闻声的月支香,她看了眼苦药,又移到她身旁的剑修上,愣住了。片刻,才有些犹豫的道:
“师兄……师姐好?”
“……这位妹妹,我是师兄。”
“对不起!”
苦药叹了口气:昨夜又熬夜修炼,她今日还是无精打采,此刻在丸子头的课上感到分外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