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支香是月家最小的女儿。
出生时,父亲已经年逾半百,生母陆氏又分外年轻貌美。很快便传出了流言,一直传到月宅上下,内外坊间。
直到一日,管家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她们偏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是家奴。
正是这些人在背后嚼着口舌,管家道。掌事嬷嬷当着她们母女的面,用夹炭火的钳子一个个生拔下了这些人的舌头。
原本清闲宁静的小院顿时惨叫连连,无异于人间炼狱。
流言立竿见影的停止了下来——至少不会再传到她们的耳边。
不知情的外人都道月老爷对陆氏宠爱之深,大夫人治家有方,雷厉风行。但月支香还是月家最不受宠的女儿,甚至除生母外,无人发觉自那日后她便不再开口。
十岁时,月老爷已是都城内名盛一时的大商人,连官场都有他的涉足。可人人常道城内风花雪月四大家,虽是先有的“风花雪月”后有的四家族,外人无意给他们分个高下。可偏偏他觉得,月家确实稍落于前三家。
他分外不满意。
于是他想到了法子——另外三家还没涉猎的修真界。
他要在这里种下流着自己血的爪牙。
月老爷的行动很快,寻遍了城中仙人,只可惜月支香的女兄和兄长们,虽是经商的一把好手,却在此事上毫无天赋。
正当他为此急得团团转时,“神”来救他了。
一月有余,正逢城主爱女生辰。都城内歌舞十日不停歇,同时也涌进了无数城外的奇人异士。
热闹开始的第三日,一位行脚僧踏入了月府的大门。
他告诉众人,世间能者众多,而通往大道的途径无非就两种:一种是苦修,便是他这种有能力但平庸者的路;另一种人,天生骨骼清奇,修炼时如有神助,速度远超常人。
后面的话不必多说,久经沙场的月老爷自然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于是月府悄悄多出了一批探子,专门用来寻找天生奇骨者。
行脚僧说这般如同水中捞月,劝他不要太过执着。可三年后,他竟真的找到了。
探子没有带人,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黑匣子,一块血淋淋的骨头正摆放在其中。
翻出行脚僧给的书籍辨认骨型,才惊觉这是万里挑一的剑骨。于是他打算让武功最好的第三子安上这块骨头';,却没料换骨过程中出现了意外。
月支香的三兄死于计划的第一步。
死亡没能阻止月父的脚步。他又着手于另外两子的换骨计划:一个三日后死去,另一位没有熬过开始修炼的第一日。
那块鲜血密布的骨头又转向了她的女兄。
……
陆闻声皱着眉头全程看完了陆家今日传来那封书信。
信上密密麻麻,讲述了月家惨案的详细事情,后又话语一转,强调那表姐是如何所托非人,如何悲惨,嘱咐陆闻声要“稍稍”照顾下月支香。
若是信中所言句句属实,那陆姓姨娘则是自己的表姐……这从未相面的表姐倒是命大:久居深闺,不曾习武,却被人刺腹后居然没死,还活到了现在。
他冷脸将那封信化为齑粉:自己对这突如其来的表姐毫无感情,自然也不会理什么月支香。
自己年少读书时,依稀记得有本书上记载了换骨这种邪术。那本书年代悠久,对此的描写也只有寥寥几句。
“扰乱因果,盗取命格,此欺天之事,罪大恶极,且极难成功……”
他倒是有些好奇,若是被发现了,月支香会是什么下场。
黑暗里,苦药盯着面前人的脸,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不、不好意思!我房间打不开……”
苦药一脸无语,“罗浮长老不是说了没带钥匙可以用术法吗?”
“我用了,”月支香仿佛要哭了出来,又自顾自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又道:“可还是打不开,对不起!”
“……”
她假装没看到刚刚一幕,让月支香带自己去她的房间。
……这人的房间就在她的左边。
“你住这间?”
她依稀记得,今日来时这间房的主人是个高瘦的女修。
“她们觉得我精神有问题……都不愿意住我旁边,就换到这里了,对不起!”
“……算了,你别道歉,我给你开门。”
苦药手掌覆上月支香的房门,便发现了不对劲:这门上被人又刻意施加了一层法印,单独一个开门诀无法打开。
她不由得暗骂了一声,好在程十鸢曾教过她解阵法的窍门。找到阵眼后驱动法力,很快,门便打开了。
“我教你解阵可不是让你来乐于助人。”
程十鸢冰冷的语气骤然在她识海里响起,随后便操控了苦药的身子,望着月支香警告道:“别来烦我,明白了吗?”
说罢,便趾高气昂的回了房间。
只是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