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新的弟子进来，他们若是想调查我的踪迹便会更加艰难。”

程十鸢瞥向苦药，道：“你的剑呢？”

“剑？贪狼吗？”

她把贪狼从储物袋拿出，苦恼的把修易羽的话说了一遍，又补充道：“既然如此，我觉得还是不用为好。”

程十鸢没有作声：她倒不是怕惹人口舌，相反，她向来不在意这些人。反正就算苦药拿着最次的剑，自己也有办法让她上第四层。

她向来对修炼之事极为自信甚至自负。

十日后，苦药住进了剑阁。

剑阁房屋的条件自然是比不上小竹峰的庭院好，但也比苦药想象中的大。

阁楼的背后，建筑像是被竖起的片片蜂巢。彼此只见仅有一墙之隔。最令她意外的是，一间房只住一个人。

“怕冲突呗。”一个同为第四层的师姐解释道：“长老们犯懒，又巴不得剑阁的人整日修炼，没有朋友才好。不过一个人住倒也自在，房间小点也无妨。”

未时，苦药顺着人群到了剑阁最底层——第十一层。

苦药混在新生队伍中，百无聊赖的听着剑阁长老们的训话。

最前方的一行人，最中央是个极其严肃的中年男子，一身接近于灰的蓝色衣裳——剑阁大长老陈罗浮。

他身旁站着陆闻声笑盈盈的望着底下弟子，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缓缓讲述剑阁的规则；他旁边的春桃显然是被强行拉过来的，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另一旁的人，是个极为俊秀的少年。长相俊美却不似凡人，五官精致的无懈可击。

他既没有最中央长老的严厉，也没有陆闻声那笑面虎的姿态，只是静静的看着底下众人。

只是看着。

就像是一件器物，像是点了睛的瓷偶，无悲无喜的保持同一个姿势。

兴许是苦药冲他的方向看的太久，那人眼珠转了转，直直向她望来。

苦药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转动眼珠望向陆闻声的方向：

只见他看了眼身旁陈长老，恭敬道：“师叔，闻声眼下已把该说的都说了，不知您还有话吩咐吗？”

“还有一事。”

陈罗浮抬起手，手指虚虚划过空中。他手指划过的地方出现一道白光，撕裂了空间，大殿中出现一场山峦荒野的景象。

“前几日，南海鲛人一族内部大战，扰得无边之海不能安生，频频异变。使本该八月开放的秘境竟裂开一道口子。长老夜观占星，推算这次将提前三个月，也便是一月后开放。”

“按理说，进入南海秘境的剑阁中人应在每层选三十人。但此次事发突然，南海秘境提前开放必然会惹得异兽暴动，危险更甚。长老们商酌后觉得，再过半月，便举行剑阁小考。而进入秘境的剑修人选，将在前四层内选拔。”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引起一阵阵轰动。

“半个月，半个月能做什么！”

“我才第八层，莫不是要我在小考连接挑战四层？”

“不想让我们参加就直说！”

接二连三的骂声此起彼伏，很快让台上的人黑了脸色。

“安静！”

陈罗浮厉声高喊，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放出，猛地让众人都失了声。

苦药只觉的背上仿佛被人猛地一击，随后感觉自身体重增了数倍，做什么动作都极为费力。

“师叔，想必他们也知道错了。”

陆闻声冲陈罗浮笑笑。对方哼了一声，却也是消了威压。

“来到归一派，便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陈长老说的是，今日之景切不可再出现了。”

看着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苦药分外无语：若是她像这些弟子一样才见到陆闻声，怕是也要被他这般模样骗了过去。

眼见最后一事也已经宣布，大会俨然到了尾声。陆闻声看向底下乌泱泱的人群，笑得分外温和，问道：

“各位还有疑问吗？”

兴许是他看起来格外好相处，底下二三人大胆的小声起哄道：“陆长老！我们想看看天下第一剑！”

此话一出，便引起人附议。

“是啊！路长老！”

天下第一剑？

苦药回想起那日王苍师兄跟她说的话：剑阁最顶层中央放着一把剑，是世间难得的神兵利器。

原本冷下的气氛因此又有些热闹，万众瞩目的陆闻声脸上依然带着笑意，盯着最先出声的那人方向，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