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师姐，你觉得这把剑如何？”

炼剑室内，苦药把灵石还给了那日的女修，抽出贪狼问道。

“这剑……”

她皱了皱眉，接过贪狼。手指从剑柄划过剑尖，最终目光停在那一抹红痕上，缓缓道：“这是方字室的剑。”

“因为这抹红痕吗？”

苦药望着她手中的长剑，问道。

“不是，”修易羽摇摇头，指向剑柄。“剑柄材质为方字室独有，水火不侵。至于这抹红痕……”

“数百年前，有一剑师被邪修所蛊惑，走火入魔中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献祭，最终用炼出来的剑屠光村中一百余人。”

“这件事太过骇人听闻，极快的流传开来。有些器室因此得到灵感，为了追求炼出神器，不惜将活人投于炼剑器中。凡用过这种法子的剑，剑身都会留下一抹红痕。”

“当时世间远不及现在安定。时局动荡，不少世家都会明里暗里的偷偷锻造，因为这样制成的剑，杀意浓，还可以影响持剑者的心神，在战场上无疑是杀人利器。直到后来修真界少了许多低级修士，各方大能们才下明确禁令，严格禁止用活人炼剑。”

苦药听的胆战心惊的，小声嘀咕道：“那这剑我还是别用了吧……”

修易羽道：“这剑虽是赶在禁令前就已经出现，但带出去难免会招人指点。但这剑就算没用过这种缺德的法子，也是佳品……实在是可惜……总之用与不用，全在你的心中。”

她把贪狼还给了苦药。

看着眼前人一副捡了烫手山芋的样子，修易羽忍俊不禁的安慰道：“行了，要是实在纠结你便把这剑收起来，不是还在我这儿买了一把剑吗？虽不如这把，但你好好修炼，没准能升到第四层去秘境。”

“……秘境？”

“路长老没跟你说吗？也对，应该会等到在新生大会再宣布。总之多加修炼总没有害处。”

苦药一头雾水的带着修易羽说了一半的话回了小竹峰。

刚踏入院子，迎面便是陆闻声那传音符，连符纸都没有，青色符文明晃晃的伫立在院子中央。

“……我还以为必须要符纸才能传音呢。”

“有能力的修士不需要符纸辅助。”

紧闭的门中一道人影飘出来，是程十鸢。

苦药无奈的瞥了她一眼：这鬼仗着只有自己能看见，便常常肆无忌惮的来回出入她眉间。眼下到了归一派，她又减少了在自己身上的时间，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伸出手触碰到符文的那一刻，原本的字符从指尖开始扭曲，渐渐扩大直到全部失了原本形状，变得透明的同时，陆闻声的声音也骤然响起。

“昨日忘了告知你，贪狼杀意虽已被我压制，但你有伤在身，脆弱之际可能会引起贪狼攻击，自行小心。”

……谢谢，她昨夜便体会过了。

“哈。”程十鸢嘲笑道：“迟来的建议，眼下倒听起来是嘲讽。”

苦药自行忽略掉她的阴阳怪气，坐到屋檐下的摇椅上望着程十鸢问道：“你知道秘境吗？”

“我今日归还灵石时，修师姐说漏了嘴，说进入第四层便有几率进入秘境。”

“秘境？南海秘境？但这秘境八月份才开放，现在说有何干系……”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转眼郑重其事道：“这秘境，你必须去。”

“眼下你已经是第六层，再爬上两层也来得及。”

听她的话，苦药忍不住咂舌：旁人想要升上一层，便须刻苦修炼。而在剑阁五层以上便是个分水岭，彼此的天赋便在此时拉开了差距。有些人无论怎么勤加练习都上不去，眼下升到第四层被她说的如同切瓜切菜般简单。

她下意识问道：“你是不是没去过剑阁啊？”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这人剑法这么好，怎么可能不是剑阁众人。

不曾想她直接承认了。

“没去过。”

“……”

怪不得！怪不得能如此轻而易举的说出“再爬上两层”的人！这女鬼生前莫不是归一派偏峰的杂役弟子，剑法虽好却终不得志，因此想要让自己实现她生前所愿？

如此说来，一切都分明了：为什么她说对偏峰不熟悉，那是在逃避自己的过往！为什么让我努力修炼？肯定是想把自己生前夙愿实现！为什么去了二十日还不跟我说明□□所在，因为找身体复仇根本就是幌子！

一阵头脑风暴后，苦药觉得自己渐渐能看懂程十鸢了，忍不住可怜想道：

怪不得先前在子时客栈，她对那群世族子弟分外厌恶。看着资历不如自己的人，只因为有背景便轻而易举的获得了一切，谁能不恨？没准她生前是因为愤愤不平，与长老大闹一场也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因此被归一派惩罚锁了魂魄。

不过她好像忘了什么……

程十鸢此时倒不知道苦药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瞧着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再看，还是那副分外傻气的模样。

她从有记忆起便被济明子带大。修炼速度过于恐怖，没有人能和她与之相配，她也不愿与觉明峰下那些不如自己的人交往。因此除了归一派基本情况外，细节处一律不知。

若如那修姓女修所言，南海秘境大概率会提前开放。而那东西在她身上，只要这些时日督促她修炼，升到第四层不是难事。

南海秘境开放时，不止归一派的人回去。其他门派，世族大家的子弟都会前往。到时候，想必陆家、云家也会去。眼下自己不能离开苦药太远，无法走出归一派。南海秘境无疑是她接近这两家最好的时机。

她的身体极大可能在那座塔的最顶层，眼下只需要一个时机让苦药进入……

真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