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器室离开已是黄昏。苦药踩上那把新剑飞行,只觉晚风长,所望远方的山峰都变成了红褐色。
雨雾散去,山峰已亮起点点星光,这远离尘世的修真界终于显露出它的许些温情。
苦药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过去,在落日快抵达一处山峰的半山腰时到了兽台。
她觉得天色已晚,不便再打扰黑芸等人,便拦了个路过的兽修。刚从储物袋把剑亮出来,这人便惊呼道:
“这是黑芸师姐的剑!”
她果然很有名。
苦药毫不意外:仅凭白日她的气质和那一段剑花,便觉得她能力定是极其出类拔萃的。
把黑芸的剑往那弟子伸了伸,她点点头道:“正是她的剑,麻烦这位道友知道她在何处吗?可否麻烦替我把剑还给她?”
那人却摆摆手,有些为难道:“算……了吧,我知道黑芸师姐在哪,我带你去。”
两米高的笼子里,关押着一头巨大的白色雪豹,约莫有五个正常体型那么大。
笼子的面前,站着一名红发少女——正是黑芸。
苦药正欲上前把剑还给她,一旁带路的弟子把她拦下,道:
“师姐正在观兽,这是驯兽的第一步,用来了解面前生物的脾性,从而找到适合的驯服方法。我们先不要打扰她为好。”
苦药点点头,安静的站在了她的旁边,望着那笼子里的巨兽不由得轻声感叹道:
“我没想到,雪豹竟能长这么大……”
他闻言有些意外,问向苦药:“这雪地生物在南州可不常见,你竟见过雪豹?”
“我生在极北之地,常年苦寒。有些雪豹狩猎不到食物,便来村庄吃人。我也只幼时见过一次罢了。”
苦药还记得当时的情景:那时阿姐刚去世,家中沉浸在悲伤的气氛里,无人理她。她想去阿姐的坟前看看,却不敢问阿父,只趁着日光凭借记忆走出了村庄。
当年年幼,遇见那只雪豹竟不觉得害怕,撒开腿跑的时候只感受到分外兴奋。
“砰!”
一声巨响把苦药拉回了现实。
眼前的雪豹巨大的身躯撞在栏杆有手腕粗的笼子上,喉咙里发出呜咽,面露凶光狠狠盯着眼前女人,令人不由得为之一颤。
苦药后退了半步,才见一旁的兽修依然稳如磬石,站在笼子面前的黑芸更是面不改色,自己又默默走了回来。
“这只雪豹是其他门派带来的。他们没有归一派那么大的地盘,加上这只雪豹还未适应南州的气候,极为暴躁,驯服不了便托付给我们代为调教。”
那兽修朝她解释,转而眼前一亮,小声道:
“快看!师姐要御兽了!”
只见黑芸脱下外袍习惯性格丢到地上;此时天色变得赤红,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蔓延到天的尽头;她的头发在夕阳的照耀下变为了橘红色,边缘分叉的杂毛染上浓金,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俯下身子,五指作爪,上半身压得极低,紧贴着地面;琥珀色的双眼毫不胆怯的盯着眼前的猛兽,喉咙里一遍遍模拟野兽的嘶吼。
她慢慢挪近笼子,眼神紧紧盯着那头雪豹毫不松懈:只见那雪豹在她的步步紧逼下竟然开始后退,一直到笼子里的最深处。
兽修扭头看向苦药,似乎十分满意眼前人的表情,语气都变得有些得意:“模仿野兽来逼退野兽,只是黑芸师姐的基本功罢了。”
“外人常以为御兽只是像杂戏团一样抽抽鞭子,耍耍威风。却不知那只是些不入流的本领。兽台追求的是让它们彻底的臣服。只有先了解它们的心理,才能开始真正的驯服之路。”
“而这其中,不用术法,甚至连任何工具都不用,光靠自身便让其臣服,才是最最最强的,比如黑芸师姐!”
那黑芸的已经朝她们走了过来,身旁的兽修一改刚刚的神色,慌张的朝她作揖连头都不敢抬起,便红着脸跑开了。
苦药看着眼前的穿衣袍的少女,把剑递给她,道:“还你。怎么感觉这些弟子都不敢跟你接触?”
她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她们才刚认识半天,这话显得在质疑她的人缘,有些不太礼貌。
还好黑芸并不在意,整理好外袍便接过了剑,随意挂在腰间道:“我素来不爱与人打交道,在旁人眼里便是脾气古怪,怕我也正常。”
“但你喜欢与动物打交道。”
苦药下意识道。
她这句话说完,黑芸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不喜欢与剑打交道吗?”
苦药哑然。
“有些事情……自己做不得主。”
第二日苦药见了陈云秋,把那把剑还给了她后,顺便问了些有关灵石的事情。
据陈云秋所言,赚取灵石的方法无非就几种:第一种,替凡人解决那些得用术法解决的麻烦。如被鬼怪缠上了啊,有妖怪作乱了啊等等,不过那些简单的可谓是僧多肉少,难的苦药又没有多大把握。
而第二种则是在门派内帮人做事,不过这就需要靠人脉了。苦药刚入门,人生地不熟的谁也不认识她,想想也会找她做事?
她叹了口气:还是等些时日,老老实实去人间打工后换灵石吧。
在苦药进入归一派的第十日,陆闻声给她找了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