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轩的主殿内,丹心尊人盘腿打坐于通灵玉中央。
这里与昨日陆闻声见他的小院不同,只有各种法器堆砌的冰冷。此时他眉头紧缩,俨然没遇到什么愉快事。
在他特地开辟的意识空间中,一百多人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他们正是当年封印程十鸢的门派长老。
“此女最是记仇,必定会夺回肉身找我们复仇的!”
“那怎么办!你找得到她的魂魄吗?”
平日里素来孤高的高人们,此刻一副坐不住的样子,眼见丹心尊人走了过来,连忙将他团团围住。
“怎么样?你们归一派出解决办法了吗?”
丹心尊人不急不慢的朝他们作揖,才道:
“诸位长老,掌门师兄还在闭关,眼下魂魄逃走一事,还得等他出关再谈。”
“出关?何时他才能出关!”
“是啊!当年一事可是你们归一派挑起的头!你们可要负责到底!”
“那次大战你是见过的!她那把剑,整个人都活脱脱地狱爬出来的修罗!不要命一般!”
听着这些人的哭诉,丹心尊人只想在心里冷笑:说的轻巧,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他们身上。这些人好像没得到好处似的。
他环顾了四周,才发现人数不对劲,问道:“眼下各位长老,便是当年的全部了吗?”
“这些年,时过境迁。有些长老已经去世,这事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随着其中一个人的解释,气氛有些沉默起来:幸亏当年程十鸢素来不爱见人,只有剑仙一称广为流传,极少人知道这称呼的背后究竟是谁,他们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她的痕迹抹除干净。
丹心尊人摇摇头表示惋惜,道:“虽她逃出,但只是魂魄。肉身在万年寒冰棺里,她若想复活,必定会来归一派中。此时的她只能附身于别人身上,那把剑认不了她。此时的程十鸢,如同羊入虎口,不自量力。”
“随已经过去一年,但诸位别忘了,她被封印的地方可足足离这里有千里。她的修为已受损,眼下这时候即使是已到南州,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已经让空音仙子派人看守陆家和云家,一有动静便来禀报。”
他胸有成竹的话语让在场的人都安心了些。眼看会议已然到达尾声,丹心尊人道了句“魂魄逃走一事,剩下的等掌门师兄出关再谈。”便从空间里脱身,离开了通灵石。
“怎么样,师弟?”
空音仙子凑上去问道。
“哼,还能怎么样。”丹心尊人冷笑,“还是老样子,责任你推我退,好处倒是一句不提。”
“不过我倒是真有些好奇,这小师侄是什么个性情……这一年敷衍那些老家伙太久了,眼下真要想些办法。”
身旁空音仙子覆上他的肩头,柔和道:“眼下她□□也被我们摧残了个七七八八,想来就算重新回去也恢复不到从前。你要是想玩,可得抓紧些赶在济明子出关前。”
“哼,我还能怕他不成?”
他的话虽这么说,语气却真弱了几分。
与此同时的苦药,才刚涌起的希望被这人狠烈的话语击了个粉碎。
她本还有一丝庆幸:万一这人只是开玩笑呢?
那名唤“阿虎”的火焰兽已呲着牙伏到地上,时刻准备向她进攻。
……跑啊!
苦药此时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了,从树冠一跃而下,撒开腿便朝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
别的不说,她对跑步极为在行,甚至连雪神山上的狼虎速度也不及她。
耳边的风声呼啸,景色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几乎都是虚影。
在发觉那吼声几乎已经要听不见的时候,苦药停了下来。
这森林跟本找不到尽头,她可不能这样耗下去。
平复了下心跳,呼吸渐渐重回正常。苦药唤了个护身术法,打算等到那火焰兽追过来跟它硬碰硬。
水克火,好巧不巧,程十鸢教她的五行法术中,水系她最为精通。
“水来。”
霎时间,她脚下的花草变得枯萎,从中提取的水液凝结从一颗颗尖锐的冰晶,浮在苦药的身旁蓄势待发。
熟悉的嘶吼声传来,灌木丛中露出点点火光——那火焰兽从中钻出,咬牙飞扑向苦药。
“去!”
苦药出声,众多冰晶同时扑向了野兽。
“别!停手!”
远处女修的声音传来,一把剑破空而出,将那冰晶全都拦了下来。
冰晶落到地上,便又化成了水,浸入地表土壤消失。
火焰兽扑了上来,但苦药有护身术法在身,隔着一层气障看着那兽蹭来蹭去,又伸出舌头舔了几口。
?
这便是……咬断她的头?
“我说你,跑的怎么这么快!”
那女修气喘吁吁的跑到她的面前,苦药才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春桃。
“春桃……长老,你怎么这副打扮?”
她收了术法,把刚刚累坐在地上的少女扶起:春桃换了打扮,脸上又沾着泥点子,她刚刚才认不出来。
“我就想给你开个玩笑嘛,看把你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