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苦药便做好了准备。

待到辰时，只听一阵剑鸣从空中传来，随即远方云雾中出现一个灰蓝色的身影，身姿飘逸，御剑飞来。

那是一名女修，头发用一根藏蓝色发带扎成高马尾。

她绕过悬崖边的枯树，收剑落到苦药面前，动作干练利落。

“你便是今日入阁的弟子吧？我叫陈云秋，罗浮长老命我带你去剑阁。”

苦药点头，望着对面女子：她最大也就二十出头，却一副年少老成的模样。眼下染着一抹红，不像是哭红了双眼，反而像发怒过后而变得充血，让她多出几分威严。

她把苦药带到山峰的悬崖上，才发觉身旁人迟迟没有掏剑的动作，皱眉问道：“你的剑呢？”

“……碎了。”

陈云秋不愧为长老选择的人，竟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打开储物袋朝她丢了把剑。

“这是备用的，等你有时间了去器室打造一把，什么时候拿到了再还我。”

好靠谱的人……

苦药用力的点点头，跟着陈云秋踏剑飞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从前她只能在树枝练习御剑，极难站稳，如今虽能保持平衡但也飞不长久。如今踏上真正的长剑，倒觉得简单多了。

离开这座山峰，苦药进入了空中迷雾里。望底下，才发现这里不仅有山峰，还有山谷、平原，简直是一个小小的五洲。

周围山峰上有许多蓝白交错的建筑物，想来便是其他弟子们修炼的地方。

绕过两座山峰，路上碰到御剑的弟子越来越多，再往前，便到了剑阁。

“这里说是剑阁，实则是归一派专门分出来供剑修练剑的一座山峰。”陈云秋向她介绍道。

苦药顺着她的话语望去：这山峰被分成了十一段，越往上，建筑越密布。

那些建筑并不是完全封闭，从大开的门窗和空中连廊，她发现从上到下，那些弟子衣袍的颜色由白到黑，随着层数越来越深。

陈云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已了然，解释道：“剑阁共有十一层。一层是最顶尖弟子的地方，同理，第十一层也是最差的地方。衣袍颜色越浅能力便越强，不必意外。像是医轩，音楼等地方也是用这种方法分类的，这样一目了然，易于分辨。”

“剑阁三月一小考一年一大考。小考胜过高等级人便能挤上去，同理，要是输了便会降层。”

她看了眼苦药，意味深长道：“在这里修炼，抗压是首要的。强者如鱼得水，弱者则会被吞下去。”

“不过归根结底，”陈云秋垂眸望向远处山峰，“在这里修炼的人，即使是十一层，也比那些偏峰的人好。”

远处散开的云雾又聚集在一起，景色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

苦药心底一沉：她能来这里，少不了程十鸢在招生大比的那一剑，自己真的有呆在第六层的能力吗？

果然，身为天下第一门派，哪是那么好生存的。

后面小考大考，她怎么去和那些人比？总不能事事都依赖程十鸢……

不！

她突然惊醒，暗骂道：苦药你真是糊涂了！等到这个月过去，程十鸢找回身体，你还呆在这里干嘛！还真打算在归一派修炼一辈子啊！

进入剑阁第六层，很快便有三三两两的人朝陈云秋问好。苦药注意到这些人身上的衣袍颜色要比她深。

原来陈师姐的层数要高于第六层……她还以为是同层次的。

从外面看剑阁倒是觉得建筑简单，无非就是些柱子连廊，等到真正踏进去，才发觉里面机关密布，其中的弯弯绕绕让人眼花缭乱。

苦药跟着陈云秋转弯再转弯，路过几群练剑弟子的身旁，才到了真正的目的地。

面前是一个年岁跟陈云秋差不多的青年，他看了眼苦药，笑道：“这便是提前招入的师妹吧？真是少年有为。”

陈云秋嗯了一声，低头叮嘱苦药道：“这是第六层的王苍师兄，你后面有不懂的便问他。”

“好。”

随着师姐的离开后，那王苍一改先前稳重的模样，颇为新鲜的瞧着苦药，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破例招入的剑修呢，怎么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同？”

“……”

苦药礼貌的冲他笑笑，强行把话题拉回了正事上。

“王师兄，我的衣服在哪领啊？”

“衣服？啊……你等我抓个同门问问。”

“啊？”

正巧来了个路过这里的剑修，他果然有些资历，大手一挥这人便朝他们走来。

“王师兄？”

“师弟你来，新生衣服去哪领来着？”

这人看了眼苦药，神情从刚开始的茫然转为一脸新奇，“王师兄，这位不会就是……”

“是是！”

得到了肯定，他便像是在看什么罕见的法宝，眼睛闪着诡异的光，盯着苦药一阵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