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声回荡在殿内。

栗阳的心也跟着颤了颤，他倏地站起来：“你干什么？”

珠珠却挺着胸膛，将脸凑过去，十分有底气：“您要是有能耐，就打回来，到时候奴婢就去皇后娘娘跟前哭诉，至于皇上对您怎么看，那奴婢可就不清楚了。”

栗阳高举拳头，翠翠眼眶含泪的摇着头：“娘娘，奴婢没事。”

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

珠珠高哼一声，仰着脖子走了。

而刚刚才被放回来的隗江枭走进来，看见屋内一番凝重的氛围，忍不住跑进去，握住栗阳的手腕骨：“还好吗？”

栗阳抿着唇：“你回来了？”

他眼中没有吃惊，毕竟他知道的，秦淮是守信的人。

“恩，皇上让我守着冷宫。”隗江枭弄清楚了前因后果，立刻怒气涌上心头：“皇后娘娘已经得了皇上的宠爱，为什么还要让人挑衅你。”

栗阳心里显然也不甘心，听他们这般说，心里带着恍悟：“是皇后默许的？”

只见隗江枭和翠翠纷纷点头。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上头人默许了，下面人才敢这么做，连翠翠都懂得道理，栗阳是第一次懂。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不受宠，害你被欺负。”栗阳不敢看翠翠通红的脸，心里埋怨自己不争气。

如果是上一世的秦淮，才不会看着他这么憋屈。

翠翠摇头：“娘娘，您已经很好了，千万不要自责。”

栗阳知道没人怪他，可他身处后宫，一旦不受宠，身边人便会被欺负。他本无意争宠，如果皇帝是其他人，栗阳说不定还会保留自己的骨气，不去争宠。

可那人是秦淮啊。

哪怕他不是秦淮爱的那个人，他也想要去争取，万一能成功。他呼出一口气，暗暗给自己加油，等候皇后生辰宴的到来。

-

祥云出彩，鲤鱼潜游，椒房殿外，一片喜意盎然。

各宫各殿都有人来看这一场皇帝专门为皇后举办的大婚宴，司仪请的都是民间最火热的一位，如今站在殿一侧，面上洋溢着笑容。

“一拜天地。”

秦淮穿着红色婚袍，手中牵着红色绸缎，绸缎的另一头是单手拿着伞面遮容的皇后周知诺，此刻脑袋上盖着红盖头，正要微微躬身。

栗阳咬着下唇，血腥味充斥鼻腔，心里就是被什么东西揪紧，让他始终低垂着头颅。

“奇怪，陛下怎么不弯腰啊？”

“咱陛下就算是要遵从那民间的习俗，可终究是皇帝，怎么可能真的弯腰？”

栗阳立刻抬头望过去，只见椒房殿，红地毯中央正前方站着的两位新人里，高个子的那位手里攥着红绸缎，直挺的望着前方供奉的神明。

司仪开始打趣：“我们的新郎官或许是没反应过来，这大喜事日——”

周知若将红绸缎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拉，嘴里督促：“秦淮，别发呆了，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圆一场婚礼吗？”

秦淮愣住，耳边是本该是他寻找了千年的爱人，此刻庄重仪式之下，他应该继续精心仪式才对，可为何，他的心会隐隐抽痛。

他回头看了眼还在侧后方的栗阳。

这场婚宴，可以说是大赦天下，哪怕是冷宫里的妃子，也被赦容许前来参与旁观。

栗阳察觉到那股视线，不可思议的抬头，却真的在发现秦淮看向他的那一刻，红了眼红。

这一世，秦淮要同别人结婚。

他倏地站起，全身无意识的发抖。他受不了一点委屈，哪怕心里又千万个理由要劝告自己去争宠、去博得秦淮喜欢的话语，在此刻也如落了水的鸡，狼狈不堪。

至少不是今天。

栗阳朝着侧门转身，他对身后候着的隗江枭道：“我难受，你去同福公公说一声，我先回去歇着。”

翠翠得了话，立刻去告知一声。

福生见状，每当回事。

秦淮目送栗阳的离开，手一瞬间脱力，红绸缎掉在地上，中间的红花也应声响。

“别——”

红色衣袍渐渐从他的眼前离开，秦淮目龇欲裂，脑海里的一根线瞬间断裂，意识恍惚里，他喊着阳阳的名字：“阳阳。”

身下，却因为止不住痛苦，狂乱的扫着周遭喜庆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