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阳被摁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蹙眉，又隐忍不发。

陈旺躬身禀报：“皇上，此事乃是副总管徐一抹全程参与克扣栗妃娘娘份例，奴才也已经查实，隗状元郎所言属实，这……栗妃娘娘这段日子确实过得艰难。”

说着，跪下自请罚：“全都是奴才管下不严导致，请皇上惩罚。”

秦淮低头作画，画中女子正是当朝皇后，其容颜像极了栗阳的女性版。

“把那些逾越的都杀了，朕是厌了栗妃，却不代表他能随便一个宫人都能欺压在头上。”

栗阳全程低着头，在听见这个音色时猛地抬头。

“秦淮……”

他声音发哑，不可置信的仰头望着面前的九五至尊，虽然对方带着发冠，穿着一身龙袍，可栗阳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秦淮，是前世陪伴了他百年的爱人。

之前按压他的人早已退到殿外，栗阳下意识站起来，福生在旁边大喊：“大胆，皇上的名字岂是你可以直呼的？”

秦淮作画的手停住，将笔放在笔架上，任由墨汁低落。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他内心所有踊跃的焦躁暴虐因子，全都被安抚住。

那双鹰隼般犀利的目光扫射向栗阳，栗阳冷不丁僵住，那双眼睛充满陌生与警惕。

“放肆。”秦淮眯眼。

栗阳望着眼前的一幕，陌生的神情让他有些退缩，可想起与秦淮的朝朝暮暮，他便大了单子。

他忽视他的话，自顾自的上前，拉近与秦淮的距离：“你叫秦淮？字呢，灼？”

福生仿若天都塌了，这一个个都是什么事，真是大逆不道。

那张脸落在瞳孔中，真实且生活，像极了陪他在林间穿梭的阳阳，秦淮一瞬间失神。

“跪下。”他后知后觉，稳住心神。

栗阳喊回去：“我不跪，秦淮，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栗阳啊，你还记不记得我最喜欢吃你做的排骨汤和芙蓉糕，你、你不是说你在找你的白月光吗？我就是啊，我是栗阳啊。”

他迫切的走到秦淮的身边，福生拦着，他就使劲推开他。栗阳像是到了肌肤饥渴症般，抚摸秦淮的手心，鼻尖酸涩。

“你平时最疼我了，为什么认不出我来？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没失忆，也还长那个样子，为什么……”

秦淮看着和阳阳一模一样的脸在诉苦，可笑的抽手，就在福生以为这二人要求情复燃时，皇帝挑起唇角，眼底尽显帝王的凉薄：“还不拿下？”

栗阳瞳孔瞬间放大。

他踉跄的后退一步：“为什么？”

秦淮字字珠玑：“你说你喜欢朕做得排骨汤和芙蓉糕，可事实是，朕从来不会下厨，栗妃，你和栗爱卿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冒充了朕千方百计寻找之人三年，如今还敢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就是他，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你吗？”

他越过檀木桌，金丝高筒黑靴步步上前，如踩在栗阳的心上。

“那你就杀了我。”栗阳头一次被这么羞辱：“爱上我，寻找我是你的事情，秦淮，曾经你百般呵护我，要是知道后面会这般对我讲话，怕是想要隔着时空捅自己一刀。”

栗阳看似倔强，但藏在袖口里的手都在颤抖。

秦淮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落在栗阳穿着的衣服上，等发觉他的手仍旧娇嫩，想起他的话，又觉得嘲讽：“可笑，要装就好好装，栗妃，朕心悦之人不矫情不做作，敢爱敢恨，他会亲手耕作，不怕吃苦不挑食，还会为朕蒸红薯，但你呢？朕同你朝夕相处三年，朕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挑食又矫情。”

倏地！

栗阳的手被秦淮握住。

娇嫩白皙的手染上几道划痕。

本该想，果然如此，这人就是装的的秦淮，看到那几道划痕，心莫名揪在一起。

“杀了隗江枭和那群不懂规矩的人，至于栗妃，好好让人教教他规矩。”

栗阳的手腕被捏的生疼，看着面前陌生的男人，沸腾雀跃的心开始冷却。

“要杀了隗江枭，就先杀了我。”他一字一顿，眼睛发红。

哪怕换了个世界还肯用心待他的，只有隗江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