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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云笺伏在宿舍桌案前,用那支隐形笔写字,在《共赴云间》上潦草地留下痕迹。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我爱你,但我们不是牛郎和织女,要分开就注定不会重逢。
你知道吗?在这个年纪说爱不爱很幼稚,但有你我宁愿当天底下最幼稚可笑的人。悦悦,我们不缺少勇气和坚持,只是我选择放手罢了。你别再那么难过煎熬了,我走了,你也要开心。
放手不是不爱了,是因为我始终爱着你。」
这封提前写下的离别信沾了云笺的泪,她想,离开就好。
“君向潇湘我向秦”,从此不再相见而已。
她躺在床上,近两月来的失眠愈发严重,每晚都不得不吞下更多的药来强制自己清空大脑睡觉。
云笺发现自己身体差得不止这些。洗头后掉下的长发每次都会堵塞排水口,白天头时不时地疼,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齐悦的事。
她想,这样的她,怎么能耽误齐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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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0日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平静安宁。齐悦和云笺相处的模式一如初见,她们可以自在地谈天说地。
“芸芸,现在都在慢慢变好,这样下去,我相信我父母那边一定会动摇的。”
“我也相信。”
「悦悦,就怪我是个骗子,是个软弱的爱人吧。」
“芸芸,我们去爬山吧,上次那座。”
“好。”
“等到下个春天,我们一起去海边看看吧,夏天,到六月结束,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先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我想你趁这仅存的时间再多爱我一点,也想你不要再对我抱有期待,这样我的离开将不会把你困在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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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7日
对云笺来说,高三生活痛苦像一场凌迟,每一处被割开的皮肉让她把自己更加蜷缩起来。
齐悦昨天告诉云笺,她回家后不出意外地会和父母吵架,前天她气得怒气上涌,被她父亲用鞋子抽了几下都没感觉,第二天到学校才觉得那火辣辣的刺痛,掀开衣服,一大块肉又红又肿,中间淤积着青黑色的血。
云笺想看,齐悦拒绝。
“他们抽好了,打得越狠,我就越确定要怎么做。”
“悦悦,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芸芸,他们给了你多少伤害?比起皮肉之苦,我更害怕你,所以,为了你,为了我们,值得。”
「原谅我的背叛,悦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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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想清楚了。」
「怎么,天天教唆齐悦回来和我吵架闹得鸡犬不宁,现在又要和我正面冲突?不管怎么样都没戏!」
「我想说的是,我放弃了,我不会再喜欢齐悦了。」
「呵,之前不是信誓旦旦保证说你爱齐悦,永远不会松手,会用行动证明给我看吗?现在呢,才过了多久就坚持不下去了?」
「真可笑。」
云笺盯着屏幕上最后两个刺眼的字,也自嘲自己的爱真的很可笑,连让自己爱的人开心的能力都没有。
「阿姨,您说的没错,我很可笑,但我有请求您不要再打齐悦骂齐悦了,她真的很累,您和叔叔让她冷静下来,多给她几天时间。」
「我的女儿我当然不舍得打骂,还不是因为你让她回来发疯?!」
「对,都是我的错。还请您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齐悦,否则她可能做出某些冲动的事。我在学校会主动和她疏远的。」
「请你遵守诺言。」
「我会的。」
云笺倒在床上,小臂压住额头,仿佛这样能减轻一点负罪感与悲痛。
先开始的是她,先放手的也是她,她是个罪人。
「对不起,悦悦。」
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沾湿身下的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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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
云笺的态度变得不冷不淡,齐悦觉得她现在仅仅是一个倾听的朋友,而非一个爱人。
她想对云笺说些什么,但对方淡漠的表情让她把话又咽了回去。
她回到家,发现父母也不管她了,无论如何发疯骂人,他们就是不给出一点回应。
她现在缺少一个更加亲近的爱人,一个可以抱住她抚着她的背脊说“没事有我陪你”,越是情感中的困境,越需要灵魂的沟通来应对。
云笺是不是不要她了?不,不可能,她之前明明答应过自己要永远待在一起的。
她不会接受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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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
y:2018年,祝我们长长久久。
anything:新年快乐。
「还有半年,我们马上就能逃离这一切了。」齐悦想。
云笺和齐悦望见的是同一片天空,可热闹是别人的,云笺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