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26日

风在流去的日子里变暖，正如云笺指尖上的温度，总触摸着齐悦心上最软的那块。

某天晚自习，老师们很巧地去开会了，教室里充斥着絮絮细语。云笺心情格外好，嗓音微颤，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她的笔在纸上跳跃，旋律传到了趴在桌子上的齐悦耳朵里。

“你在唱歌吗？好听。”齐悦眨着星星眼问。

“嗯……随便哼几下。”

“我想听你用话筒唱出来，感觉肯定和现在不一样。”

「她想听我唱歌。」云笺默默在心里记下。

***

很巧，第二天老师就在班上宣布了四月艺术节的事，鼓励同学积极参加。下课后，云笺出人意料地第一个冲出教室，追上前面老师的步子。

“老师，我想报名唱歌比赛。”

“那你要抓紧准备了，时间就在4月11号。”

「4月11号？」

正好给齐悦过生日。

教室里，齐悦正在朝阳底下，发丝都闪着明亮的色泽，整个人都仿佛镶了一层金边。云笺回到座位上，椅子不自觉地往里挪了挪，和齐悦靠得更近了，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下下周六，有空吗？”她不经意地开口问。

“在家，怎么了？”

“我报了唱歌的比赛，来给我捧场？”

“来啊，必须来！”齐悦的回答掷地有声。

云笺看着她，捂嘴偷笑，齐悦还真是好玩，一口气就答应，都忘了自己那天生日。

***

《共赴云间》的本子现在在云笺手上，这天晚上，她看着摆在床头柜上的小相框，上面是自己和齐悦在浙大的合影。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学姐说羡慕她们，心底又升起了无法安抚的狂风，席卷着她的整个世界。时间在她们脚下走过八个月，这份情感愈发难以遏制。

有时她在思虑里想久了，抬眸，齐悦却总是在对岸等她。

她摊开本子，提笔，开始写：

「我想送你一份礼物，没有明月星辰那么宏大，没有风花雪月那么精美，却藏着我最细腻的心思。

在无数人的注视中，我想我的眼中只有你。如果说你是我人生的走马灯，那这份小小的期许也足够让我沉沦。我们约定好了未来，我想现在就拉着你的手走进那扇未来的大门。

山河湖海，我们一起看；四季更替，我也要和你一一执手走遍。这首歌是我献给你17岁的礼物，愿你记得它，然后在我们一起度过不知道多少个年头后，你某天突然和我说起这件事，倚在我的肩头，和高中时一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耳廓。

我的指尖顺着你柔滑的发丝向下抚动，依旧残存着你当初的气息。歌声穿越时空，唤起我们的记忆，你却做着一块礁石，在我生命里不断回响，激荡着更加汹涌的浪花。

它是我给你的礼物，而你，齐悦，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这段情感表露明显的话是用特殊的笔写的，只有在特定的透光纸下面才能看得出来，正常看上去就是一片空白。

——看上去是空白的，但云笺会用别的方式来填上它们。

***

3月31日

云笺独自来到学校，今天是周六，只有高三在紧锣密鼓地上课。

她找到提前预订好的音乐教室，铁钥匙插入门锁，转动，门朝里面被打开。

教室里的电子钟显示现在是早上八点，阳光懒散地躺在窗边，空中细微的灰尘在跳舞。

教室的冷清并未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变，仍旧保持着它的寂静。

云笺拍拍讲台上的落灰，把包安顿好，抽出一瓶尚有暖意的水，拧开盖子抿上几口，干渴的嗓子得到滋润，她觉得舒服了很多。

她带上一只耳机。

鼓点和吉他单弦的沉郁前奏，诉说一个故事的开始，空落落的，一种说不尽的情绪纷飞，正如它的专辑名一样：如也。

十四秒，女声出来。

「窗外雨都停了，屋里灯还亮着……」

嗓音沧桑又清新，很直白的铺陈叙述，白描的魅力莫过于此。

「熬的夜都冷了……」

云笺想起自己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没有药物帮助，是想着齐悦才睡着的。她也会数羊，但一般数到自己都不知道多少只了也睡不着。

渴，是她在夜里惊醒时的反应，她记得水壶里的水总是冰的，进入肠胃里会引得胃一阵痛。

前奏的旋律还是底色，词里又混着不一样的寂寞，是热闹中的寂寞，狂欢中的茫然，更让她感到无力。她学着，模仿那种独特的音色。

「走了走了走了……」

走了就什么都没了。

「过了很久终于我愿抬头看，你就在对岸走得好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