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叮嘱边小跑着去拿铁锹。

云笺一个人扶着树苗，低头看着那棵小树。它这么小，这么嫩，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但想到这是和齐悦一起种的，她忽然就觉得，它一定能长得很高很高。

齐悦火急火燎地回来，站在云笺身侧，铲起土，稳稳地送到坑底。她动作很轻很轻，生怕扬起尘土呛到云笺。

“你别离太近，小心土溅到眼睛里。”齐悦一边铲土一边说。

“没事。”

土逐渐盖过树根，一层又一层，最后比地面低了几厘米。齐悦把剩下的土绕着树围了个小圈，又用手拍了拍，压实了一些。

“终于好了。”齐悦长呼一口气，直起腰来。她看着眼前这棵小树，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谢谢啦～”

她拿了一瓶水递给云笺。

云笺接过，却没有立刻喝。她蹲在小树前面，把瓶盖拧开，将水缓缓倒在小坑里。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挺有趣的。”她轻声说。

齐悦也蹲下来，托着腮看那棵小树：“你说它会长多高？”

“不知道。也许比我们还高。”

“那肯定！等我们大学毕业，它可能都两层楼高了。”

两人就这样蹲着，静静看着那棵刚种下的小树。月光洒在嫩绿的叶片上，像是镀了一层银粉。

“我们以后要常来照顾它。”齐悦认真地说，“浇水啊，施肥啊，还要看看有没有虫子。如果我忘了，你可要提醒我。”

“嗯。”

“还有啊，要是刮大风下大雨，我们得来看看它有没有被吹倒。”

“好。”

齐悦转过头看着云笺的侧脸，忽然笑了：“你怎么什么都答应啊？”

云笺也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因为你说得都对。”

齐悦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耳根有些发烫。她连忙站起来，拿起那桶水，绕着树苗又浇了一圈。

“我们毕业后怎么办？把它移走吗？”云笺问。

齐悦想了想：“那个时候它的根估计得好几米长了，移不活的。就留在这儿吧，当做我们青春的纪念。”

她浇完水，把桶放到一边，又把自己没喝完的半瓶水也倒了上去。

“我会一直记得它的。”齐悦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以后我们每年都回来看它一次，好不好？高中毕业来看，大学毕业来看，工作以后也来看。看看它长了多少，看看我们变了多少。”

云笺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看着她：“一起？”

“一起。”齐悦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几秒，都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约定。

“回家吧。”齐悦转身，掀起一阵清风。她弯腰捡起那两把铁锹，一手拖一个，大步往前走。

铁锹头和地面摩擦，发出沙哑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云笺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摇晃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

云笺背上的书包一上一下地蹦着，她也懒得扶，任由它晃。

走出一段路，齐悦忽然回过头：“对了，给它取个名字？”

“你语文好，你取。”

“可是我想不出啊。”齐悦皱着脸，“总不能叫‘小树’吧？”

“等它长大点再想。”云笺说，“现在太小了，看不出它是什么性格。”

齐悦被她逗笑了：“树还有性格？”

“当然有。有的树长得直，有的长得歪；有的喜欢太阳，有的喜欢阴凉。和人一样。”

齐悦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那就等我们高考完吧。到时候它应该也长大一点了，我们再看它是什么性格，再给它取个好听的名字。”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身后那棵小树静静地立在月光下。它还很小，很嫩，但它的根已经扎进了土里，会一天比一天深。

就像某些东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