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2日

齐悦买了一棵小树苗，只是因为突然想种棵树就买了。今天恰好是植树节，于是她准备找个地方把它埋了——额不，应该是种下。

“云笺，今晚有空吗？”她放学后问云笺。

“嗯？”

“有空的话能不能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哦？哪里？”

“不告诉你。”

云笺望着齐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快答应我吧”几个字。她无奈地笑了笑，还是乖乖地伸出手，任由齐悦拉着。

初春的晚风吹在身上，仍有些凉飕飕。前面，齐悦额角的发丝在灯光与月色中飘动，朦胧且美，近一点或远几分都无法完全见识到。

云笺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齐悦突然回过头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不？”齐悦歪着头问。

“你生日？”

“才不是，我生在四月十一，还有一个月呢。今天是植树节，我想和你一起种棵树。”

“啊？”云笺打死也想不到齐悦有这么奇怪的理由，“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就昨天啊，路过花店看到的。老板说这棵树苗特别好养活，我就想，要是我们一起种一棵树，等它长大了……”

齐悦带着她左拐右拐，穿过两条小巷，最后来到小区后的一处绿道边上。这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路灯照不到这边，月光就成了唯一的光源。

“你且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拿几个东西来。”齐悦故作深沉，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哈哈我是不是很像朱自清他爹？”

云笺也笑了：“你上次买酸奶的时候就这么说过。”

“那叫学以致用！”齐悦冲她挥挥手，飞快地跑开了。

云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夜风拂过，她拢了拢衣领，心里却莫名暖融融的。

不久，齐悦捧着一堆东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带着土的树苗，两把半米长的铁锹，两瓶矿泉水和一大桶水。她走几步歇一下，那桶水显然不轻。

“东西都在这了，开干吧！”齐悦把其中一把铁锹递给云笺。

云笺接过铁锹，仔细看了看。这铁锹是齐悦问卖树苗的老板借的，年龄估计比她们俩加起来还大，面上有好些锈斑，木头柄上有几处裂隙和翘起的木刺，稍不留神就会被划伤。

“这能用吗？”云笺有些担心。

“能用能用，老板说他用了二十多年了，结实着呢！”齐悦已经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她先把东西都放到一边，抄起铁锹就开始铲土。最近下雨少，地面干巴巴的，硬得像石头，干起活来很费劲。

齐悦手上的力气不够，就先找好角度把锹尖插进去一点，再把脚踩在锹柄上，用力蹬几下，锹头就深深地陷进了地里。然后她弯下腰，把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木柄末端，憋红了脸，才撬起一块土。

“呼——”她直起腰，把那块土甩到旁边，“你看，也不是很难嘛！”

云笺看着她额头上已经沁出的细密汗珠，没说话，只是走到齐悦对面，也学着她的样子开始铲土。

两人就这样你一铲我一铲地干起来。土色由浅到深，在一旁逐渐堆成小山。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齐悦停下来喘气。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虎口处的皮肤泛了红，手心火辣辣的疼，好像要起水泡了。她很少干活，一上来就是这种体力活，对她来说未免太苛刻了。

但她抬起头，却发现云笺同样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地继续铲着土。月光下，云笺的侧脸格外认真，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齐悦心里一暖，又觉得自己不能输。她抹开睫毛上滴下的汗珠，放下手里的工具，拍拍灰，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上几口，然后走到云笺身边。

“你也歇会儿吧。”她把水瓶递过去。

云笺接过，喝了两口，又递还给她：“差不多了吧？坑够深了吗？”

齐悦蹲下来看了看，又用手比划了一下：“再挖一点点就好。”

两人又合力铲了几锹。当半弦月隐到云层后面时，她们终于铲够了深度。齐悦把两把铁锹并排摆到旁边，拍了拍手上的土，抱起那棵小树苗。

“小心小心。”她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轻手轻脚地把树苗端到坑前。那是一棵不到半米高的小树，叶片嫩嫩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绿色。

“云笺……你和我一起放吧。”

云笺走过来，两人紧挨着对方。四只手一起扶着树苗，蹲在土坑前时，那股略显燥热的气息在鼻翼间徘徊。齐悦能闻到云笺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泥土的气息，意外地好闻。

“往右点……唉对！刚刚歪了。”齐悦眯着一只眼，用另一只校对树苗的方向。她看一会儿树苗，又看一会儿地面，生怕种歪了。云笺就听她的指挥，一点一点调整着角度。

“再往你那边偏一点点……好！就这样！”齐悦终于满意了，“嗯！你拿好了，千万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