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20日

早读，云笺掏出《共赴云间》，齐悦满心欢喜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篇短小的序。

“用骈句写序？我看看……”

齐悦把小本子夹在英语书里，装模作样地读单词，实则在看云笺写的东西。

“哈哈哈哈，‘唯江边之明月’？有读文言文的感觉，让我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记得那还是高一，齐悦回到家后只顾着玩手机忘了背书，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要默写。可恶的语文老师让他们把书顶在头上，连偷看的机会都没有。

“嗯！写得蛮好，那第一篇正文就由我来写吧！”她甜蜜蜜地抱着本子，如获至宝。

“你也能写得很好。”云笺小声凑近。

“喂，干嘛呢？！快读书！”英语老师不知何时转到了她们身后。

“噢噢！”齐悦一激灵，匆忙把本子塞进桌子，放声读起来，“ubiquitous, ubiquitous，无处不在的……”

老师点点头，背着手继续巡逻。齐悦朝她丢了一个无语的白眼，这个小动作被云笺看在眼中。

很可爱。

***

下了早读课，齐悦依旧如往常一样倒头就睡。但这次不同，她做了一个梦。

那本本子伴着她们走过两个夏天，走到了青春的终点。可是在最后，她想把它递给云笺的时候，却被上课铃声吓醒了。

她有点失落。

云笺安慰般地拍拍她：“上课了。”

“唔……知道了。”

她揉揉眼，甩开睡意。

2017年2月24日

忙得让人原地打转的五个工作日终于过去了。今天是周五，高二的学生们还有体育活动课。

上节是几乎休闲的语文课，所以一打铃下课，班上的男生都拿着球冲去体育馆了；女生则没有这么疯狂，要么不紧不慢地往外走，要么留在教室里闲聊。

“走吗？我带你去个地方。”齐悦牵上云笺柔软的手，而对方正盯着一道排列组合的大题发愣，“嘶——要不你先做题吧，我们等会儿……”

“嗬，你太小看我了，我可以边走边想。”

“哼，那快走吧，你可要在我们到之前想出来啊！”

齐悦加快步子，几乎跑了起来。

她拉着云笺来到食堂，绕到楼后面的另一处楼梯，“嗒嗒嗒”开始爬楼。

这里比较黑，云笺只上过三楼，从来没有再往上走过。

“哈！到啦，你算出来了吗？”

“没有，五分钟不够。”

「如果我说已经做出来了，齐悦会是什么反应呢？」云笺在心里暗暗想着，不由嫣然一笑。

“这里没有人，也没有监控，坐吧。”齐悦拿出几张纸，把台阶上的灰尘拂去。

她又掏出之前那盒耳机，连上手表的蓝牙：“陪我听一会儿歌，好吗？”

其中一只被放到云笺手上。云笺的手比耳机还冷。

“嗯。”

齐悦神秘兮兮地拉开外套拉链，从贴身的口袋拿出本子和黑色水笔。

歌曲放到《至少还有你》，粉红色的封面在屏幕上回旋。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齐悦也娓娓动听地唱起来，声音很轻，却直击云笺心底。

“云笺，你会为曾经的选择后悔吗？我之前想过很多，现在好像又明白了一些东西……”

她思索良久，想到了一棵树结出的果实带着千万粒种子，在或荒芜或生机，或喧嚣或静谧的土地上开出新花，一轮又一轮自然的选择无时无刻不在上演，而它们，没有留恋地前进。

「选择

我不知道某个选择在以后看来是否正确，因此我面对非一即二的选择总是迷茫。

我曾有很多机会去修改结果，但直到现在，我真正确定了——我抛弃令我心慌的选项，只是遵从内心的向往，不依照外界的惯性。

生活里，也许我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所有，不过我终于可以放下一点点面子来面对血淋淋的事情；我也应该有勇气，因为我不会多么在意父母的期盼。自己的路应该自己来走，一定要遵从内心。困惑时如果不知道该选哪个，有什么办法呢？我觉得很简单：拖到时间截止前的最后一刻，无论你做出任何选择，都不要后悔。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自己一如既往地肯定就好。我不做违心的决定，我不后悔任何决定，它只是我人生的一条岔路。人是渐行渐远的，物犹是，最后只剩下我一人，我将只走自己人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