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正月十五，开学的日子，天空仍不时飘着鹅绒似的雪，北风在空白的街巷间穿行。

齐悦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学校，高三的早已在紧张地上着课了。

她看了一下日期：2017年2月，离今年高考还有四个月，离她们高考还有1年零四个月。她把窗户打开一点，呼出一口浊气，看它在空中变稀变薄，直到消散在眼前。

「一年多……」

她思绪纷飞，手边的书页不断被风翻动。

“齐悦，快走了!”她的母亲在房间外喊她。

“哦，来了。”她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思绪。

今天母亲难得送她上学，平日里，她都是自己走的。不过她不喜欢母亲在冬天开电瓶车送她，因为不管怎么穿，冷空气打在脸上总是刺骨的寒。

现在她坐在后座上，恨不得把衣领拉得遮住头顶。但她转念一想，很快又能见到云笺了，这点冷算不了什么。

齐悦闭上眼，只觉得时间在耳边呼啸而过。

“到了，下车吧。”母亲的声音穿透衣服传到齐悦耳中。

“哦。”齐悦拉下帽子和衣领，“走了。”

校门口挤满了人，齐悦被一波波人流裹着往前走，左碰右撞中，她突然感到有个人拍了拍自己的肩。

温柔而熟悉的力度，还能是谁？

“真巧啊。”

“快走吧。”

她们好不容易才到了高二二班的教室，现在里面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窗户紧关着，温度却不高。

齐悦来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书包，一本一本往外拿书。云笺兀自带着齐悦和自己的水杯朝外面走。

「？」

齐悦尚未开口，云笺就一溜烟地小跑了出去。

齐悦停下手中的动作，跟在云笺身后往饮水机那走，班上其他的人看两人行为古怪，摸不着头脑。

「现在天气冷，齐悦要多喝温水，不然会拉肚子。」

齐悦经常会在早读课去上厕所，就是因为喝了昨天剩下的冷咖啡。

「70%的冷水再加30%90度的热水，正好。」

云笺站在饮水机前，认认真真地接好了两杯水，然后把两个杯子放在饮水机旁，走进了卫生间。

齐悦看看靠在一起的水杯，抿唇，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跟在云笺后面。

现在厕所里面只有她们两人，云笺正欲打开水龙头洗一把脸，齐悦猛地从身后把她推到墙上，按住了她。

“！！谁？……齐悦?”

云笺想用力挣脱开齐悦的手，齐悦就又加了一点劲，牢牢地固定住对方。

“快…快松开，你在干什么?”

其实云笺如果用全力，齐悦不是她的对手。可齐悦现在却十分顾忌，怕自己失控把对方推倒。

“你……拿我的水杯干什么?”齐悦很严肃地明知故问。

“倒……倒水啊！”齐悦两只手仍压着云笺的手腕，整个身子也贴了上来，两人脸的距离连一拳都没有。

齐悦燥热的气息扑在云笺脸颊上，唇齿一张一闭，云笺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她的薄唇上，红彤彤的，还有几处干裂，看上去很久没喝水。

云笺的头只要向前一伸，两人的唇就能相碰。

云笺仿佛忘记了其他东西，只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不停在翻涌，仿佛下一刻就能冲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齐悦现在比云笺还高一点，自上而下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质问的语气令云笺不自觉地很紧张。

“我……”云笺能怎么解释？说是因为想关心齐悦吗？

齐悦慢慢把头低了下去，云笺浑身上下已经绷紧得像一根弦。

——齐悦的唇若有似无地蹭过云笺的脸颊，停留在了她的耳旁。

齐悦的声音并不高，听来却很清晰，仿佛穿透了一切屏障，云笺已经忘记了呼吸。

“你……以后做什么事，先告诉我一声。”

湿热的气息吹得云笺耳朵一阵轻痒，那声音直抵心灵深处。

“好……”

齐悦终于松开了手，云笺因为激动而脱力，靠着墙，直直地滑落了下去，最后半蹲在地上。

齐悦的行为真的吓了她一跳，但又没有做出任何更出格的事。而唯一的危险想法，还是从云笺自己心底产生的。

齐悦转身，拧开水龙头，用力洗了一把脸，胳膊一抹，水珠全挂在了抓绒内胆上。

云笺双臂牢牢地抱住膝盖，双眼一直注视着齐悦，心里不断地做着思想斗争。

齐悦又缓缓靠近她，蹲下，神情一下子变得懊悔，颤抖着伸出手。

“我……刚才对不起，是我突然发神经……”

齐悦尝试把云笺的碎发拨到耳后，令她意外的是云笺并未拦她。

齐悦很懊恼，刚才不应该那么冲动。云笺现在看上去脆弱得厉害，她的心也在痛。

她原本并不想这么做的，只是打算和云笺玩闹一下，却没能控制住情绪。

当时她离云笺好近，近到再微微往前一倾，就能碰到对方的唇。她在那一刻也怔住了，欲望与理智搏击，最后还是理性占据了上风。

——如果再做出什么事，云笺可能一时接受不了。

“你先回去吧，让我单独静静。”云笺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指头仍扯着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