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欲言又止，等挪到了门口，才开口：“我先走了，对不起……”

齐悦真的出去了，云笺等看不见齐悦的身影，心底最深处压抑着的情感才顿时宣泄了出来，一如她此刻的泪水无法抑制。

她强忍生理性的抽泣，把自己锁进了隔间。

鼻涕堵塞云笺的鼻腔，她的抽泣没有规律，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婴儿的哭。

为什么会哭，其实她也不明白，只是情绪到极点，自然而然地就这样了。

***

齐悦在回教室的路上越想这件事，越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啊？

先是把云笺压在墙上，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然后竟然还想亲她，甚至都没问云笺的意愿。

从云笺的反抗来看，必定很不情愿。

云笺以后肯定不想理自己了，还会十分厌恶自己吧？

「我真是个白痴。」

她回到教室，很失落地趴在座位上，像是失了魂。

云笺回来了，面无表情，甚至于有些冷漠。齐悦想伸手去碰碰对方，犹豫半天，还是缩了回去。

中午她们没有一起吃饭，齐悦不敢找云笺，云笺也没有找齐悦。

回教室的路上，齐悦眼疾手快地往云笺掌心塞了一块大白兔奶糖，马上跑开了。

齐悦没有收到云笺的回复，整个下午都忐忑不安，根本没有心思听课。

「没希望了。」一转眼已经放学了，风比早上更加寒冷。

齐悦双手缩进口袋里，拖着沉重的脚步迈出校门。

云笺脚步更快，径直从一旁超过了她，同时悄无声息地将一个物体塞入她的口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是……?」袋中物体的触感十分熟悉，也是一颗奶糖，但并非齐悦原本给云笺的那颗。

她望向远去的云笺，小心翼翼地剥开了糖纸。

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里面包了一张小纸条：

「桥。」

「桥……?」齐悦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她们所共知的桥。

！！她一拍脑门，抬眸，顾不得其他东西，飞快向桥的方向奔去。

「再快点！」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抓住就再也抓不住了。

***

她刚刚耽误了很久，也许云笺已经在桥上等了很久，又或早已经心灰意冷地离开了。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是用尽全力向前跑。

「等我……」

晚上十点，街上行人极少，路灯显得孤零零的。齐悦眼中只有那座越来越近的桥。

桥架在一条贯穿厦城的河上，清冷的月与它一同倒映于水中，轻微地颤动着。齐悦眯起眼，企图将整座桥看得更清楚些。

在桥中间，圆弧的最高处，似乎有一个不动的、瘦小的背影，模糊地倚靠在栏杆上。

齐悦喘着越发急促的气息，心急如焚地靠近。那人的发梢被夜风带起，纷纷扬扬地舞着，仿佛心中有道不尽的苦闷。

齐悦拐弯，踏上桥面，朝云笺跑去。

“哒哒哒……”一连串慌乱的脚步声传来，云笺终于转身。

“云笺，我……”齐悦突然胆怯了。

对方无言，只是默默张开了双臂。

一阵寒风把云笺的衣角掀起，肆意飞舞。

齐悦不知道云笺在想什么，却读懂了她动作里的意思。齐悦颤抖地吸进一口气，踩着砖块和胆怯，一点点上前。

一步……「她这是原谅，还是最后的告别?」

三步……「如果齐悦愿意，我也愿意。」

六步，七步……

齐悦先是碰到了云笺的臂弯，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又抱紧了些，深深地埋进了对方怀中。

齐悦和云笺都从来没有想象过，长久的拥抱给人的感觉如此温暖，令人心安，好像世间的一切都可以被阻挡在外面。

但云笺的面颊又很冰，齐悦贴在上面感受到了十足的寒意。

“这样也很好，不是吗?”

齐悦听到云笺声音停顿、吞咽。

“所以我们好好的，一起……”

砰砰砰……齐悦的心脏越跳越快。

“我一定……”

“先不要着急着许下实现不了的承诺，齐悦，行动可以替我们说明一切。”

齐悦失声，一味点头。

这次机会，她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