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的一周，齐悦都待在家里复习和写作业，仅仅是为了能和云笺好好出去玩，这可是打破了她一直以来“补作业”的传统。
这几日，云笺也会主动给她分享视频，其中大多是学习、歌曲和文案，每天接受如此熏陶，齐悦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得到了升华，虽然有些原本不太乐意看，到最后还是认真看完了。
anything：怎么样，有收获吗？
y：是有点，但里面讲的公式我记不住……
anything：不用刻意记。
y：嗯。我们初三去爬山怎么样？
anything：可以，哪座？
y：岛外的溪山。
anything：ok，我提前准备些东西。
齐悦退出聊天界面，点开天气。那天正好会下雪，两个人结伴在山顶看雪景，很称她心意。
***
2017年1月26日24：00 厦城
y：新年快乐！
anything：新年快乐。
新年的第一分钟里，窗外不绝于耳的烟花爆竹声将两个人心意送到了对方的心里。
「以后的春节，我们也要一起过。」齐悦眸中五彩斑斓，把对未来的憧憬都汇聚在这一刻。
2018年的春节，她们要像现在这样度过，而2019年的春节，她们也许能在沪城租上一间小房子，依偎在一起，看烟火和彼此。
半小时后，窗外的喧嚣归于平静。
“齐悦，快睡觉。”她的父亲在卧室门外大声催促她。
“哦——我马上睡了。”她正和云笺发消息，随口答应。
anything：期待吗？
y：当然了，你记得多带点吃的，很累的。
anything：好的。晚安了。
y：嗯，晚安。
她父亲的话不敌云笺的一声晚安，齐悦关了手机，很快就入了眠。
***
1月28日 小雪
今天齐悦难得早起，洗漱吃早饭的动作都风风火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当指针堪堪指向六点半时，她早已把包里要带的东西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衣服、食物，甚至还带了一把小刀用来防身。
7点整，她从家里出发，去约好的公交站等云笺。
天高云淡，街边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雪。齐悦今天戴的是白色鸭舌帽，帽檐前伸，挡住了本可以落到眼前的雪。
她干脆把帽子转了半圈，却发现刚刚特意扎的高马尾无处可放。
齐悦摘下了它，盯着那个帽尾特意为女生头发留的洞看了半天，最终决定把它收回包里。
「等见到云笺看看能不能给她戴。」
刚才的小不如意又化作了满心欢喜。
到了地方，她擦干净自己和为云笺留的座位上的一小块区域，安静地看起小说来。
七点半，齐悦刚想问问云笺到哪了，眼睛忽然就从后面被蒙住，指尖贴着肌肤，触感冰
冷又熟悉，还生出了几分柔情。
齐悦一下子就猜到了来者，她放下手机，双手交叉着，缓缓圈住对方的腕。
“是谁呀？这么调皮。”她的语调拉长，声音俏皮可爱。
“噢——原来是……”齐悦一下子转过来，和来者隔着长椅对视，“是我的云笺啊!”
语音未落，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出声，云笺捂着嘴，齐悦则是抱着肚子，半蹲在地上。
“你怎么这么逗？”
“逗不好吗？能让你高兴。”
“好，怎么不好？”
“诶对了，你试试这个。”齐悦从包里拿出那顶帽子，绕到站台后面，踮着脚替云笺戴上。
云笺的头发恰好没有扎起来，慵懒地披散在肩上。
“嗯!挺好看。”齐悦后退几步，眯着眼评价道。
“给我帽子做什么？”
“我今天扎了头发，不方便戴；你配这个真的好好看，就送你了呗，99新呢！”
“那我就笑纳了。”
公交车早八点准时到站，两人上车，一前一后地中间唯一那列的靠窗座位上。
齐悦拍拍云笺的手臂，对方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她甜言蜜语地向前者索要了一只耳机，方才安分下来。
不一会儿，齐悦又悄悄挑起云笺的一缕黑发在手中把玩。
云笺的长发顺滑柔软，总带着一股花香。
「连我的头发都喜欢？」
云笺并没有动，任由齐悦专注地做着动作。
车厢内回荡起机械的女声播报，颠啊颠的，倒也有几分趣味。
齐悦突然觉得，如果上课坐在云笺后面也挺好的，起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对方。
***
齐悦终于玩腻，于是就松开了它们，双手绕过云笺的脖颈，交叉在胸前。
“你以前爬过山吗？”
“没有，沪城没有山。”
“你是沪城人吗？难怪想去复旦。”
“算半个，我妈是沪城的，不过……我已经和她没关系了。”
“啊？”
云笺打开手机，默默输入一段文字：「我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齐悦全身一颤，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白震惊到了。
她犹豫开口，怕戳到云笺的痛处：“这么说，现在你的亲人只有奶奶……”
“对。”
云笺眼睛黯淡下来，她不知道现在和齐悦说这些事合不合适。对方家庭幸福，而自己从
前也对此闭口不谈。
——可她憋了太久，只有齐悦可以全盘倾诉。
“很难熬，对吗？”
齐悦无法想象自己和父母断绝关系之后，只能孑然一身来到陌生城市生活。况且云笺不爱说话，对谁都保持戒备，有什么痛都一点点嚼碎了咽下肚子。
那些有心理疾病的人，大多也是这个年纪，有着同样的经历。
“怎么愣住了？”
云笺故意换了一副轻快的语调来掩饰自己的低落。
“没、没什么……”齐悦急忙回过神来，“我还没遇到过这种事，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过去了，我现在不后悔也不伤心，毕竟都是自己做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