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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齐悦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能感觉到脚底的粗糙触感，也能感受到小腿在颤抖……

“各就位——”

“砰！”枪声尖锐地撕裂空气。

齐悦的肌肉僵硬一霎，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失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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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圈，现在林汐排在第二，齐悦就紧跟在她身后，大脑放空，只凭本能跟着节奏。

经过自己班级的看台时，呐喊声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她眼前浮光掠影，恍惚间看见训练时在一旁的云笺，那个总是抱着她的外套和水瓶，在她筋疲力尽时递上温水的云笺。

她精神一振，咬紧牙关重新凝聚注意力。

300米处，第一名速度慢了下来，她和林汐超到了前面。

身体的负荷达到第一个极点。

「再坚持一下！」她在心里对自己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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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 米弯道处，一直跑在齐悦前面的林汐突然加快步伐，企图利用弯道甩开她。

“齐悦，加油！！”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直击齐悦的耳膜。

是云笺。

齐悦眼神一凛，不再只是跟随，求胜欲被彻底点燃。她调整重心，蹬地、送髋、摆臂……

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从两三米缩到一米左右，她甚至能听到林汐同样急促的呼吸声。

进入最后100米直道。越靠近终点，齐悦越能清晰地听见林汐的呼吸变得急促混乱，对方的步子也愈发凌乱。

观众站了起来，目光聚焦在这两位势均力敌的选手身上，呐喊声达到顶点。

两人几乎并肩，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齐悦的汗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东西，只能看到晃动的色块。

在模糊的视线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肯定是云笺，她很笃定。

而云笺正紧握栏杆，身体前倾几乎要探出看台，眼神焦急地追随着她，唇瓣一开一合。

最后的时刻到了，林汐拼尽全部力气发起冲刺，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狰狞。

最后五米，或许是意识到齐悦即将超越自己，林汐在最后关头竟将手臂横向摆过来，手肘往外顶试图阻拦齐悦。动作隐蔽，但在齐悦的视角里却无比清晰。

没有思考的余地，电光火石之间，齐悦本能向前猛扑，险险躲开，右脚一蹬，整个身体飞向终点线。

“齐悦！！！”这是她倒地前听见的最后一个声音。

她完全失了平衡，膝盖一阵刺痛，整个人“砰”地摔在塑胶跑道上，惯性让她向前滑了好几米，全身和跑道剧烈摩擦，染上红色。

操场瞬间安静，所有人屏住呼吸看齐悦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比赛。

几秒钟后，广播里传来成绩播报：“齐悦，高二女子八百米第一！2 分 53秒！”。

全场先是寂静，随即彻底沸腾，爆发出经久不衰的掌声，但对云笺来说一切欢呼和成绩都不重要了，她踉跄拨开人群，疯了似的冲到齐悦身边。

眼前的人膝盖、手肘严重的擦伤，鲜血混着沙砾，触目惊心，白色短袖被磨破了好几处；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已经昏了过去。

“校医！校医呢？这里有人晕倒了！”

云笺等不及担架的到来，当即俯身把齐悦背起，双手托住她的大腿，快步向医务室跑去。

经过林汐时，对方正靠在男朋友蒋文邱身上哭，嘴里抱怨着失去的冠军，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只字不提。

云笺冷冷地瞪了他们一眼，眼神如同冰锥，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两人顿时噤声，不敢与她对视。

医务室距离操场有几百米，还要爬四层楼，云笺背着齐悦一路奔跑，竟只花了不到五分钟。

直到看见医生开始为齐悦检查，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双腿发软、心脏狂跳。

回想起比赛前后林汐的种种表现，尤其是终点前的那个小动作，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拳头死死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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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云笺心神不宁地坐在长椅上等待，每一次抬头看时间，都发现只过去了三四分钟。

她一下一下按压着指关节，从大拇指到无名指，以此缓解内心的焦灼。

手心渗出了细汗，她就在长裤上擦干，然后重复这个动作，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医务室的门。

三十七分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医生终于出来告诉她齐悦没有大碍，只是运动太剧烈再加上低血糖导致的暂时性昏厥。

云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连声道谢，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齐悦已经醒了，靠在枕头上，脸色依些苍白，眼神恢复了清明。一看见云笺进门，她立刻绽开一个无比真挚的笑容。

“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云笺快步走到床边，声音略带沙哑，目光仔细扫过齐悦的脸。

“没有，我觉得还不错。”齐悦喘了口气，眼神期待地望着云笺，“我是不是第一名？”

她其实隐约听到了广播，但还是想从云笺这里确认。

“对，你是第一。”云笺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带着心疼，“你想看看金牌吗？对了，你饿不饿？我去拿点吃的……”

她想起了医生说的低血糖。

齐悦摇头，动作幅度很小，似乎牵动了伤口。她微微蹙了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那没什么好看的，能看到你我就知足了。”

云笺感觉齐悦说话时声音格外柔软。

“我马上回来，你好好休息。”她转身朝门外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她现在只想尽快拿回食物。

“你才是我的金牌啊云笺……”

这句话如同叹息，着急出去的云笺并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