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吃完，脸上恢复些许血色，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云笺一直暗暗攥紧的手这才松开。

“我扶去你休息。”

云笺扶着齐悦，拧开她卧室的门，房间很整洁，透着一丝冷清。

她没开大灯，只按亮了书桌上的台灯而且把光线调到最暗。

齐悦慢慢走到床边，云笺让她躺下，细心地将她的腿也挪上床，摆成舒适的姿势，然后拉过叠放在床角的空调被，仔细盖好。

做完这些，她走到窗边，拉拢窗帘隔绝外面的夜色，又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到二十六度，定时三个小时。

一切都安排妥当，她准备离开。

“云笺……”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齐悦微凉的手轻轻抓住了她的腕。

齐悦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神迷离，带着恳求：“……别走。”

云笺低头，看着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她的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沉默了几秒，云笺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不走。”

她无法拒绝齐悦的请求。

她将齐悦的手放回被窝，细心掖好被角，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屏幕显示已经晚上十点。她点开与奶奶的聊天界面，快速输入一行字：「奶奶，我今晚住在同学家一起学习，明天直接去上学，明晚回来。不用担心我，您早点休息。」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奶奶回复的语音。

云笺按下转换文字：「哦，你没回家我担心没敢睡！在别人家要懂事，注意安全。」

云笺简单地回了一个「知道了」，便关掉了屏幕。

她环顾房间，轻手轻脚地从壁橱里找出一床备用的薄被和一个枕头，在齐悦床边打了个简单的地铺。

台灯关了，房间瞬间被黑暗笼罩，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微光，她躺下，侧过身，面对着床的方向。在黑暗里，她能隐约看到齐悦身体的轮廓，能听到她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确认齐悦已安然入睡，云笺这才允许自己放松下来，白天被强行压下的纷乱思绪，再次涌上心头。

为什么她会不自觉地关注齐悦？为什么她会如此轻易地打破自己的计划，留下来陪她？

她心慌意乱，却又尝到一丝隐秘的甜。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上六点，生物钟让云笺准时醒来，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起身走到床边，果然，齐悦的被子被踢开了。她无奈地摇摇头，动作轻柔地拉起滑落的薄被，重新帮齐悦盖好。

齐悦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沉睡。云笺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用目光无声地道了别，离开齐悦的家。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和泥土的清新，她来到学校旁边那家熟悉的早餐店。

“老板，一个五块钱的煎饼谢谢。”她顿了顿，想起齐悦狼吞虎咽的样子，又补充道，“再加一个肉包，一杯豆浆。”

“好嘞！”老板一边制作，一边热情地搭话，“年轻人就是要多吃点，才有力气学习！”

云笺浅浅一笑，接过热乎乎的早餐，朝学校走去。

朝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芒笼罩着苏醒的城市，也给她清冷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轮廓。

她第一个到教室，就坐在安静的座位上小口吃着煎饼，拿出昨天的作业开始查漏补缺。

六点五十，除了齐悦，其他人都到了，云笺刚好补完作业，拿出语文课本，开始默读课文。

读了一会儿，教室后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齐悦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头发，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云笺抬头看着她匆忙又狼狈的样子，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齐悦一坐下，就鬼鬼祟祟地把作业本藏到桌子底下，眉头紧锁，开始奋笔疾书。

云笺停下朗读，用笔帽那头轻轻戳了戳同桌的手臂，齐悦疑惑地转过头，她便将自己写得工工整整的作业本递了过去。

齐悦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一把接过救命稻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感激。

“云笺你真是我的大救星！”

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云笺又忍不住低下头笑了。

幸好今天早读老师临时开会没来巡视，齐悦终于在早读结束前，顺利地参考完了作业。但她显然起得太晚，没来得及买早餐，早读一下课，她就蔫蔫地趴在了桌子上，一只手按着正在咕咕抗议的肚子。

就在这时，一杯温热的豆浆和一个白白胖胖的肉包被推到了她面前。

齐悦几乎从桌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一边不可思议地看着云笺，一边接过早餐：“云笺你也太神了，怎么什么都有！”

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肉包，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满足的仓鼠。

“慢点吃，”云笺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小心噎着。”

“唔……你太好了，”齐悦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着，“还特意帮我带早饭！”

“训练要量力而行，”云笺看着她，十分认真，“以后放学我陪你一起，两个人更安全。”

“那太好了！ ”

云笺不自在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试图掩饰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和悄然加速的心跳。教室窗外，阳光正好，一如她此刻暗涌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