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进入北域城门,就听到一记爽朗醇厚的男声,珍珠偷偷掀开帘子,见朱崇州下马与之寒暄,那是信任和亲密的姿态。
原来是朱崇州的大哥朱崇明,朱家男人皮肤都有些黝黑,身材魁梧威猛,笑起来都有种憨厚老实的错觉。仅仅是错觉而已,战场上的凶残让人不寒而栗。
估计朱家男人在选女人方面都是实用主义,孩子面容都不是英俊那一挂,更注重身强力壮。不像她的父王就喜欢好看的女人,生得孩子都皆俊美,只可惜身体一般般,就像她大哥,多智近妖,英年早逝。
珍珠并没有跟着朱崇州入住朱家的深宅大院,她被安置在一处别院里。她想起了嘉荣姑姑,姑姑的骄傲不屑沦为男人的妾室,李伯渊败了,驸马不在乎她,大雍帝也不会管她,不知道姑姑现在怎么样?珍珠好几次都想要开口询问朱崇州,可现在大雍皇朝已经翻篇了,她的身份尴尬,姑姑的身份更尴尬,任何关注只会带来灾难,珍珠也只能放在心里默默期盼,期盼命运眷顾姑姑。
回了北域,连着半月朱崇州都不见踪影。
珍珠躺在藤椅上看着院子里给花花草草浇水的小七,小七是朱崇州调了一个丫鬟过来,珍珠看出来了,这个丫鬟是个武力值在盼儿之上的练家子,她走路很轻,轻得像一个无声无息的影子。
原来,朱崇州不是不计较她的逃跑,而是采取了直接有效的方式,派个自己人过来监视她。
珍珠有时候会想朱崇州的妻子是个怎样的女人,她会允许自己的夫君在外头置宅子养女人吗?或许,她也跟平王妃一样压根儿不在乎男人,只要求男人的妾室们安安分分不作妖。
“小七,你看我像不像笼子的鸟儿?”珍珠忽然问道。
小七比盼儿还闷,是那种会一条道走到黑的执拗性子,有时候她就喜欢逗逗她,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至于盼儿,她最近有心事,总是偶尔发呆,或许她应该抽空问问她和赵四的事情。
“将军,从不养鸟儿。”小七想了想,认真说道:“小夫人是将军第一个养的女人。”
“那夫人呢?”
“夫人是娶。”
闻言,珍珠笑得花枝乱颤,她道:“小七,如果不是朱崇州,我也是别人八抬大轿求娶的妻。”
小七指了指她的手腕道:“粉白玉镯名为金雀仙镯,是将军十六岁时跟着朱侯爷大败匈奴,擒获了匈奴阏氏所得,朱侯爷大悦便将此镯赏给了将军,听说此手镯聚天地灵气,得神庇佑,只传于历代阏氏。”
珍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阳光下玉色绝佳的镯子,不甚在意。难道她要因为一个被人赋予了特殊含义的玉镯而忽略她本身的困境吗?
“那你家将军有说我可以出门吗?”珍珠望着蓝得没有云朵的天,“我从来没有来过北域,不知道北域到底是什么样。”
珍珠相信小七会把她的话带给朱崇州,虽然她对于出门这件事情不报希望。
毕竟她是一个身份敏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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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大院。
朱家在北域的关系网盘根错节,朱侯称帝,朱家的身份自然不同了。
朱家亲朋好友借着庆贺朱崇州凯旋而归的由头,半个几十桌酒席,来来往往的巴结者,攀关系者,一茬又一茬,就是朱崇州这个酒罐子也有熬不住的时候,朱家子伯兄弟每一个都喝得脸红脖子粗。
宴会闹到了后半夜,热闹散去后,朱崇明拉着朱崇州一块儿瘫在亭子里醒酒。
朱崇州揉了揉额角,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大哥打算何时动身去洛城?到时候易秀和承安同大哥一起。”
朱崇明努力睁着醉眼看向朱崇州,问道:“你真的放心承平去洛城?”
“这是易秀想要的。”
“妇人而已。”
“她可不是普通的夫人。”
大哥想到易秀的强悍,心有余悸,这个女人的凶悍不亚于男人,让男人害怕又敬畏。朱崇明庆幸自己没有娶这样的女人,估计也就三弟能压得住她。
“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朱家儿郎始终缺了点血性。”朱崇明感慨感叹。
易秀的心思,朱崇州明白,不仅仅是处于对生命安全的考虑,更是易秀从骨子里认为马上只能打天下,文治武功,文放在前面,她想要洗掉朱家男人的蛮夫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