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玉薇坐在角落里,紧紧攥着帕子。
她想起八姐姐平日里笑嘻嘻的模样,想起她最爱看话本子,想起她总拉着自己问东问西……
眼眶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大门被敲响。
“开门!齐王府的人!”
安家众人连忙迎出去。
大门打开,火光通明。
封渊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身边一个甲胄也骑在马上,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安八姑娘。”甲胄翻身下马,将人交给迎上来的嬷嬷,“受了些惊吓,脚踝扭伤了,没有大碍。”
安玉莜被扶着进了府,脸色苍白,却还睁着眼,看见卫二娘就哭了出来。
“娘!”
随后又晕了过去。
卫二娘抱着她,又哭又笑。
安家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封渊站在门外,朝迎出来的安思义拱了拱手:“安大人,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安思义连忙道谢,要请他进去喝茶,他却摆摆手,翻身上马,带着甲胄走了。
安玉莜醒后,把事情经过说了。
原来她独自去崖边看风景,不小心踩空滑了下去。
幸好被一株老树挂住,喊了许久,才被路过的人救起。
救她的人,是永兴侯世子梁弈。
他是侍卫马军司都尉,今日带兵在附近巡防,听见呼救声赶了过去,把安玉莜从崖边救了上来。
安玉莜说这话时,脸有些红。
卫二娘没注意,只一门心思念佛。
安家连夜备了厚礼,第二天一早就送去了永兴侯府。
可让安家没想到的是,礼物刚送出去,永兴侯府的回礼就到了。
而且,是永兴侯夫人亲自送来的。
“卫二娘子。”侯夫人拉着卫二娘的手,笑得一脸慈祥,“我今日来,是替我儿求亲的。”
卫二娘愣住了。
求亲?
侯夫人继续道:“昨日我儿救了你家姑娘,两人在深山独处了那么久,传出去对你家姑娘名声不好。我儿是个有担当的,说既然坏了姑娘清誉,就该负责任。我这个做娘的,自然要替他来提亲。”
卫二娘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挤出一句:“侯夫人说笑了。昨日之事,是救命之恩,何来坏了清誉一说?”
侯夫人认真道:“姑娘家名声要紧。这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卫二娘子放心,我儿是永兴侯世子,人品端正,绝不会亏待你家姑娘。”
卫二娘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客气的笑:“侯夫人,这事……容我们再商议商议。”
侯夫人点点头,又说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她一走,卫二娘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又来一个!”她对安思义咬牙道,“我家女儿是香饽饽吗?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抢!”
安思义苦笑:“这回是救命恩人,总不好像姚家那样打发吧?”
卫二娘气得直跺脚。
姚家那摊子还没解决,梁家又来凑热闹。
她家女儿怎么这么招人?
安思义想了想,道:“先别急,这事得从长计议。梁家那边,咱们再拖一拖。”
卫二娘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可卫二娘没想到,梁家比她想象中执着得多。
第二天,梁弈亲自上门求见,却被安思义挡了回去。
第三天,梁弈又来了,这回还带了个人——
齐王封渊。
齐王上门,安家自然不敢怠慢。各房都来见礼,老夫人亲自接待。
封渊坐在上首,神情淡然,与老夫人说着客套话。
封渊开了口,大家才知道那天那个抱着安玉莜回来的甲胄竟然就是梁弈。
安玉薇站在母亲身后,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抬头。
可她总觉得,有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老夫人。”封渊忽然开口,“重阳,老夫人可去登高了?”
老夫人笑道:“去了去了,繁塔寺的糕好吃,孩子们都爱吃。”
封渊点点头,淡淡道:“繁塔寺的重阳糕,确实不错。本官也吃到了。”
安玉薇心头一跳。
老夫人没多想,只当他是随口闲聊。
可安玉薇听出来了。
他说的是她让人送去的那些。
他说他吃到了。
她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封渊又说了几句,才转入正题,替梁弈说了不少好话。
说他在军中如何勤勉,人品如何端正,家世如何清白,对安八姑娘又是如何一见钟情。
安思义和卫二娘听着,脸色渐渐软了下来。
老夫人捻着佛珠,沉吟半晌,才道:“齐王殿下亲自说情,老身自然要给面子。只是这婚姻大事,不能草率。卫二娘,你说呢?”
卫二娘忙道:“母亲说的是。臣妇想着,三丫头和四丫头的婚事都定在明年,等她们出了阁,再议其他女儿的婚事也不迟。”
她顿了顿,看了梁弈一眼:“不管是姚家还是梁家,都等过了明年再说。”
梁弈有些失望,却也不敢多说。
封渊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送走封渊,安家众人各自散去。
安玉薇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窗前,望着外头的月色发呆。
银蹄趴在她脚边,睡得正香。
她轻轻抚着它的皮毛,嘴角弯了弯。
他说他吃到了。
他特意说给她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