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玉薇点点头:“有些闷,出来走走。”
封渊“嗯”了一声,没有离开,也没有走近。
两人就这么站着。
夜风拂过,桂花飘落,落在她肩头,也落在他身上。
安玉薇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那熟悉的冷梅香,竟有几分醉人的感觉。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殿下怎么出来了?”
封渊看着她,沉默片刻,淡淡道:“酒喝多了。”
安玉薇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
又是沉默。
封渊忽然开口:“为什么又不收了?”
安玉薇一愣:“什么?”
“那些东西。”封渊看着她,目光幽深,“为什么又不收了?”
安玉薇心头一跳,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那些肉干鱼干,那些时令点心,那些附着的信笺。
那些……他让人送到她院里的东西。
她咬了咬唇,轻声道:“殿下,臣女年底就及笄了。”
封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安玉薇继续道:“及笄之后,母亲会安排亲事。臣女不能……不能收外男的东西了。”
她说得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封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安玉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及笄之后……要议亲了?”
安玉薇点点头。
月光下,她的脸有些红,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封渊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安玉薇看不清。
又是一阵沉默。
封渊忽然问:“重阳节,你们要去哪里?”
安玉薇一愣,不明白他怎么忽然问这个。可她还是老实答道:“母亲说要去繁台登高,再去繁塔寺吃重阳糕。”
封渊点点头,没有说话。
可安玉薇注意到,他的唇角微微抿了抿。
她忽然想起,他一个人在宁化军待了十年,每年重阳,怕是都没机会去繁台登高,也没吃过繁塔寺的重阳糕吧。
心中莫名有些软。
“殿下。”她轻声道,“要不……臣女给殿下带些回来?”
封渊抬起头,看着她。
“带回来?”
“嗯。”安玉薇道,“繁塔寺的重阳糕,汴京人都说好吃。殿下若想吃,臣女可以带些回来,送到府上。”
封渊看着她,目光幽深。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那怎么使得。”
安玉薇正要说话,却见他低下头,唇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又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眸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他看着她,深深地看着她。
像是要把她刻进心里。
安玉薇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连忙低下头。
心跳快得像擂鼓。
“薇薇!”
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安玉薇一惊,抬头望去。
封湛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走近,看见封渊,愣了愣,“四哥也在?”
封渊收回目光,神情恢复如常。
“出来走走。”他淡淡道。
封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安玉薇,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薇薇,你出来太久了。”他对安玉薇道,“姨母刚才在找你。”
安玉薇点点头,朝封渊福了一礼:“殿下,臣女告退。”
封渊“嗯”了一声。
安玉薇跟着封湛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假山旁空空荡荡,那道玄色身影已经不见了。
只有桂花还在飘落,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她收回目光,跟着封湛往前走。
回到澄瑞亭,宴席还未散。李咏仪见她回来,松了口气:“怎么去了这么久?”
“花园里桂花开了,多看了几眼。”安玉薇道。
李咏仪点点头,没再追问。
安玉薇在封令宜身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温的,正好入口。
可她的心,还在砰砰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