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墙摆着一排药柜,上头贴着各种药材名。
正中一张矮几,几上放着几个药碗。
安玉薇把银蹄放在矮几上,郑兽医凑过来,仔细查看。
摸摸脑袋,翻翻眼皮,最后掰开它的嘴看了看舌苔。
“小毛病。”他直起身,“着凉了,加上这几日没好好吃东西,身子虚了。吃几副药,好生养几日,就没事了。”
安玉薇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多谢大夫。”
郑兽医摆摆手,转身去抓药。
安玉薇抱着银蹄,坐在一旁等着。
银蹄在她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看她一眼,又闭上了。
可那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安玉薇轻轻抚着它的皮毛,心里那点慌乱渐渐散去。
她这才有空打量起这间屋子。
目光扫过窗外,忽然顿住了。
院子里,晾着几排架子。
架子上,整整齐齐挂着各种肉干和鱼干。
鸡肉干、豚肉干、鸽肉干,切成长条,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还有鱼干,鳜鱼、鲈鱼、白条鱼,一条条串起来,随风轻轻晃动。
安玉薇看着那些肉干鱼干,心跳漏了一拍。
那些东西,和她之前收到的那些,一模一样。
切工,大小,晾晒的方式,甚至摆放的顺序……
她忽然想起那些匿名送来的肉干,想起那些切得极细的小条,想起那些专挑猫狗爱吃的部位做的鱼干。
果然是他。
她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的肉干,心里乱成一团。
郑兽医抓好了药,用纸包好递过来。
安玉薇接过,道了谢,抱着银蹄出了院子。
墨影引着他们回到前厅,奉上茶点。
安承梓已经自来熟地吃起了点心,见银蹄精神好些了,高兴得直摸它的脑袋。
安玉薇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喝着茶。
她在等封渊回来。
她想问他那些事。
可她又不敢问。
万一……万一只是她自作多情呢?
万一那些肉干,真的只是给镇山将军做的,凑巧和银蹄吃的一样呢?
她咬着唇,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
封渊大步走进来。
他已经换了身衣裳,玄色锦袍,腰系墨玉带,衬得整个人英气逼人。
他目光一扫,落在安玉薇身上,又看了看她怀里的银蹄。
“好了?”
安玉薇点点头,轻声道:“多谢殿下。郑兽医说是小毛病,吃几副药就好了。”
封渊“嗯”了一声,走到她面前。
安玉薇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她心里有好多话想问,却一句也问不出口。
封渊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墨影。”
墨影上前:“殿下。”
“把那些肉干鱼干拿来。”
墨影愣了愣,随即应声而去。
不多时,他抱着一个食盒回来,正是之前安玉薇退回去的那个。
封渊接过食盒,递给安玉薇。
安玉薇愣住了:“殿下,这……”
“都是府上做的。”封渊淡淡道,“镇山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带回去给银蹄和猫吃。”
安玉薇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安承梓却瞪大了眼睛:“殿下怎么知道阿姊养了猫?”
封渊看向安玉薇,目光幽深。
“想知道,自然会知道。”
安玉薇心头猛地一跳,脸腾地红了。
她不敢看他,连忙接过食盒,结结巴巴道:“多、多谢殿下。”
安承梓还在旁边傻乎乎地问:“殿下怎么知道的?是墨影告诉你的吗?还是……”
“闭嘴!”安玉薇一把拉住他,抱着银蹄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封渊站在原地,正望着她。
目光沉静,如深潭。
安玉薇心头一颤,连忙回过头,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出了齐王府。
上了马车,她抱着银蹄,靠在车壁上,大口喘着气。
安承梓跟上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阿姊,你跑什么?”
安玉薇不说话。
她只是望着怀里的银蹄,望着那个食盒,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想知道,自然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他为什么要知道?
他……
马车辚辚,驶过汴京的街巷。
安玉薇抱着银蹄,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乱成一团麻。
银蹄在她怀里动了动,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安玉薇低头看它,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银蹄。”她轻声道,“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银蹄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安慰。
安玉薇把它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