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里的天,说变就变。
前几日还暖洋洋的,这两日忽然就凉了下来。
安玉薇早起时特意给银蹄加了一层垫子,可这小祖宗还是闹起了脾气。
没了好吃的肉干,银蹄不高兴。
先是趴在自己的小窝里,把脑袋埋进尾巴里,谁来都不理。
安玉薇拿它最爱的小布偶逗它,它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银蹄?”安玉薇蹲在窝边,轻声唤它,“怎么啦?”
银蹄“呜呜”两声,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安玉薇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把它捞出来:“不就是几天没吃肉干嘛,至于吗?”
银蹄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小眼睛里汪着两泡泪。
安玉薇心软了,摸摸它的脑袋:“好啦好啦,我给你做新的,好不好?”
银蹄“汪”了一声,精神了些。
可到了第二天,安玉薇发现,两只猫也开始耍脾气了。
玉雪蹲在窗台上,背对着她,尾巴一甩一甩的,就是不理人。
金铃更过分,把她放在案上的香丸叼走了一颗,不知藏到哪儿去了。
安玉薇叉着腰,看着这三只小祖宗,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三个,合起伙来欺负我是不是?”
银蹄趴在地上,无辜地看着她。
玉雪依旧背对着她。
金铃舔着爪子,假装没听见。
安玉薇深吸一口气,开始训话:“银蹄,你是带头的是不是?你自己挑食就算了,还把两只猫也带坏了。你看玉雪,以前多乖,现在都会甩脸子了。金铃更过分,我的香丸你也敢叼,那是要送人的!”
银蹄被训得低下头,两只耳朵耷拉着,可怜巴巴。
安玉薇看着它这副模样,又不忍心了,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好啦好啦,我不说了。明天就给你们做新肉干,好不好?”
银蹄“汪”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安玉薇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第二天一早,青禾慌慌张张冲进来:“姑娘!银蹄病了!”
安玉薇脸色一变,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
银蹄趴在自己的小窝里,一动不动。
小身子蜷成一团,毛色黯淡,眼睛半睁半闭,呼吸也有些急促。
“银蹄!”安玉薇把它抱起来,触手软面,“怎么这么虚?”
青麦急道:“不知道啊,昨晚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这样了。”
安玉薇抱着银蹄,心都揪起来了。
这小东西从常州一路跟着她回汴京,陪了她这么多年,早就成了她心尖上的肉。
如今看着它病恹恹的模样,她恨不得替它难受。
“找大夫!”她站起身,“快去找大夫!”
青禾为难道:“姑娘,这城里的大夫都是给人看病的,哪有给狗看的?”
安玉薇愣住了。
是啊,汴京虽大,可给猫狗看病的大夫,她还真不知道哪里有。
正急得团团转,安承梓从外头冲进来:“阿姊!我听说银蹄病了?”
安玉薇点头,眼眶都红了。
安承梓看着银蹄那副模样,挠了挠头,忽然眼睛一亮:“对了!齐王府!”
安玉薇一愣:“什么?”
“齐王府!”安承梓一拍大腿,“寒食节那天,我跟墨影聊过,他说齐王府上有专门给小兽看病的兽医!镇山将军从小就是他照看的!”
安玉薇心头一跳。
她咬了咬唇,有些犹豫。
安承梓却不管那么多,一把从她怀里抱过银蹄:“阿姊,快走!银蹄等不得!”
安玉薇看着银蹄那副难受的模样,终于下定了决心。
“走。”
两人一狗,匆匆出了府门,上了马车。
马车辚辚驶过街巷,很快便到了齐王府。
安玉薇扶着安承梓的手下车,抬头望着那扇朱红大门,心跳得有些快。
门房见是他们,连忙进去通报。
安玉薇站在门口,抱着银蹄,心里七上八下。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贸然上门,会不会太唐突。
可银蹄病着,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正想着,大门忽然开了。
一道玄色身影大步走出来。
封渊穿着玄色劲装,腰系革带,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见安玉薇抱着银蹄站在门口,他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安玉薇被他看得心头一颤,垂下眼帘,小声道:“殿下,银蹄病了……听说府上有兽医,能不能……”
她话没说完,封渊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银蹄,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银蹄睁开眼,虚弱地“呜”了一声,又闭上了。
“墨影。”封渊回头,唤了一声。
墨影立刻上前:“殿下。”
“带安姑娘去找郑兽医。”封渊道,“好生照看。”
“是。”
封渊又看向安玉薇,目光沉静:“你们在府上等着,我回来再走。”
安玉薇一愣,连忙道:“殿下不必麻烦,等银蹄看完病,我们就……”
“等着。”封渊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安玉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安承梓已经抢着开口:“好好好!殿下放心,我们一定等着!要是银蹄能治好,我安承梓就把殿下当恩人一样供着!”
封渊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谁要当你恩人。”
说完,他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安玉薇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墨影上前,躬身道:“安姑娘,请随属下来。”
安玉薇点点头,抱着银蹄跟着他进了府。
安玉薇跟着墨影匆匆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清幽的小院。
院门口站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见他们来了,拱手道:“墨大人。”
“郑兽医,这位是安姑娘,她的小犬病了,劳您看看。”
郑兽医点点头,引着安玉薇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