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咏仪被他这歪理逗笑:“荣国公府还差这点水钱?”
“勤俭持家。”安思信面不改色,已将她拉入怀中。
浴桶虽大,容纳两人仍显拥挤。
肌肤相贴,温度陡升。安思信一手揽着她腰,一手舀水浇在她肩头,水流顺着曲线蜿蜒而下。
“三郎……”李咏仪声音发软。
“嗯?”安思信低头吻她锁骨,含糊应着。
“你……你别闹……好好洗……”
“在洗呢。”安思信说得正经,手上却不老实,掌心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李咏仪身子微颤,想躲又无处可躲,只得由着他。雾气氤氲中,他目光灼灼,看得她脸红心跳,索性闭了眼。
安思信低笑,凑在她耳边:“害羞什么?都老夫老妻了。”
“谁跟你老夫老妻……”李咏仪小声嘟囔,“我才三十。”
“是是是,娘子永远二八芳华。”安思信从善如流,手上却不停,慢慢往下探去。
李咏仪呼吸一窒,抓住他手腕:“回……回床上……”
“好。”安思信这回倒听话,起身拿过布巾,将她裹了抱出浴桶。
床榻早已铺好,被褥松软。
安思信将人放下,自己也躺上去,拉过锦被盖住两人。
帐幔落下,隔出一方私密天地。
安思信撑在她上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她——长发散在枕上,眉眼温柔,唇瓣因方才亲吻而嫣红。
“咏仪……”他低声唤,指尖轻抚她脸颊。
李咏仪抬手环住他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吻如星火燎原。
安思信呼吸渐重,动作也急切起来。肌肤相贴,彼此体温交.融。
“轻些……”李咏仪在他耳边轻喘,“明日还要见人……”
“我晓得。”安思信吻着她颈侧,动作却未停。
多年夫妻,他熟知她每一处敏感,指尖轻抚便让她颤.栗。
李咏仪咬唇忍住呻.吟,指尖掐进他肩背。
安思信低笑,吻住她唇,将那些细碎声响尽数吞下。
帐内春意渐浓。锦被起伏,喘.息交织,偶尔夹杂几声压抑的低.吟。
安思信极尽温柔,却也步步紧逼,直将人逼得眼角泛泪,软声求饶。
“三郎……够了……”
“不够。”安思信吻去她眼角的泪,动作却缓了些,“三十五天呢……”
李咏仪又气又笑,张嘴咬他肩膀,却舍不得用力,只留下浅浅牙印。
安思信闷哼一声,反倒更兴.奋了。
这一番折腾,直到三更天才渐歇。
安思信将人搂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长发。
李咏仪浑身酸软,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闭着眼假寐。
“累了?”安思信低声问。
“你说呢……”李咏仪声音沙哑。
安思信低笑,在她额头亲了亲:“睡吧。”
“你还要上朝……”李咏仪强撑精神,“早些歇息。”
“嗯。”安思信应着,却仍抱着她不松手。
沉默片刻,李咏仪忽然轻声问:“你说……陛下这么折腾你……是还惦记着当年的事么?”
安思信动作一顿,随即明白她在问什么——
当年皇帝封恒还是太子时,曾属意李咏仪,却被她先一步求得先皇赐婚,嫁给了自己。
这件事,始终是君臣之间一道微妙的隔阂。
“应当放下了。”安思信缓缓道,“若真惦记,就不会让咏贞入宫,还封了后。”
李咏仪轻叹:“我总觉对不住咏贞……她那般聪慧通透的女子,却要活在深宫里。”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安思信柔声道,“咏贞既已释然,你又何必自责?况且——”他语气忽转促狭,“若不是你先下手为强抢了我当你夫君,如今你可就是皇后娘娘了。”
李咏仪睁眼瞪他:“胡说八道。”
“哪里胡说了?”安思信凑近,“当年太子对你可是殷勤得很,三天两头往李太傅府上跑。要不是我进士第八又考了武状元才得了你青眼,哪有今日?”
“所以你是得意了?”李咏仪挑眉。
“自然得意。”安思信理直气壮,“被汴京第一才女看上,还让太子殿下念念不忘,我能不得意?”
李咏仪被他这无赖样气笑,伸手拧他腰间软肉。
安思信“嘶”了一声,却将她搂得更紧:“不过说真的——咏仪,嫁给我,你可曾后悔?”
这话问得突然。李咏仪怔了怔,抬眼看他。帐内昏暗,他目光却亮得惊人,带着少有的认真。
她心下一软,伸手抚他脸颊:“说什么傻话。若后悔,怎会与你日日恩爱,生儿育女,陪你外放常州,一路走到现在?”
安思信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可我总觉委屈了你。当年你本该嫁入皇家,享一世荣华……”
“荣华我不稀罕。”李咏仪打断他,“宫中规矩大如天,我这般性子,进去怕是活不过三年。倒是你——”她轻笑,“虽有时木讷,不会说甜言蜜语,却真心待我,事事以我为先。这便够了。”
安思信眼眶微热,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咏仪……”
“好了。”李咏仪拍拍他背,“这般肉麻做什么。快睡吧,再过一个时辰该起了。”
安思信这才松了力道,却仍不肯放开。两人相拥而卧,听着彼此心跳,渐渐有了睡意。
窗外,冬夜深寂,只余风声。檐下灯笼在风中摇曳,将光影投在窗纸上,明明灭灭。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隐约传来打更声——
四更天了。
安思信倏然睁眼。
他轻轻抽出被妻子枕着的手臂,小心翼翼起身,披衣下床。
回身替李咏仪掖好被角,又看了她片刻,这才悄声出屋。
外间,侍女早已备好朝服、热水。
安思信洗漱更衣,一切收拾妥当,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临走前又回内室看了一眼——李咏仪睡得正沉,长发散在枕畔,容颜恬静。
他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这才转身离去。
门扉轻掩,脚步声渐远。
榻上,李咏仪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
她伸手摸了摸额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良久,她轻叹一声,唇角却弯起浅浅弧度。
“傻子……”
她低喃,翻个身,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