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的怒吼震天动地，联军如同雪崩般向雍州城发起了决死的冲击。

而城头上，守军看到萧明煊竟然真的亲手射杀了自己最重要的谋士，无不震撼惊悚，再看瑞王那疯狂失态的样子，最后一点斗志也崩溃了。

“投降！我们投降！”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顿时应者云集。许多士兵丢下了兵器。

孙焕还想负隅顽抗，被一拥而上的起义士兵乱刀砍死。

瑞王见大势已去，在亲卫保护下仓皇逃窜，试图做最后挣扎。

城门被从内部打开。联军涌入城中，清剿残敌。

萧明煊不顾一切地冲向陆泊新，将他从囚车上解救下来。他颤抖着抱起陆泊新冰冷的身躯，去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垛口，萧明煊立刻跪下来，伸手去探到他脖颈间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的脉搏。

他瘦了好多好多，萧明煊抱着陆泊新，感觉臂弯都是空落落的，他的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断线似地落。

萧明煊伸手捂住陆泊新胸口渗血的伤口，哽咽着说：“泊新.....求你了，再坚持一下，军医马上就来了。”

陆泊新虚弱地靠在萧明煊的肩膀上，脸颊碰到萧明煊的脖颈，很冰很冰，他身上很多伤口都在流血。萧明煊被他冰得一激灵，马上解开身上的袍子裹住他，用力摩擦了手心贴着他的脸颊，试图去捂热他的皮肤。

“你好冷，你怎么这么冷啊......泊新，不能睡，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陆泊新缓缓睁开眼，看到萧明煊，好像见到他是上辈子的事一般，遥远得让他心痛。他见不得萧明煊哭。

他很轻很温柔地弯了弯唇角，他很努力想笑一下，让萧明煊不那么担心，可他实在没什么力气，笑起来很僵硬。他用最后的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握住萧明煊温热，沾满血污的手。在他手心里，慢慢地画了几笔。

萧明煊以为他想跟自己说什么，仔细地看他比划。

心里拼凑了很久那是什么字，陆泊新身上的血滴在他的手心，烫得萧明煊一哆嗦。

就着陆泊新沾在他手心的血，萧明煊才知道他在画笑脸。

“别哭，殿下......”陆泊新很微弱地说。

萧明煊看着手心鲜红刺目的笑脸，视线模糊不清。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哄着我。

他紧紧握住陆泊新的手，环住他，风雪飘飘扬扬。

无边的风浩浩荡荡吹来，萧明煊感受着怀里这个真实的人，只希望这辈子和他不要再分开。

雍州城破，杀声震天。混乱中，萧启肃在后腰剧痛的折磨和亲卫死士的拼死掩护下，仓皇逃入了一条准备好通往城外的秘密地道。这条地道出口设在城西一片废弃的乱葬岗附近，极为隐蔽。

他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脸色惨白，心中充满了失败的屈辱和逃出生天的侥幸。只要活着离开，或许还能凭借昔日的一些隐藏势力，卷土重来......

这时候，周显从小杨庄匆匆赶来，他带着沈映程批给他的十几个身手好的护卫，沿着一条偏僻小路艰难地向雍州城方向行进。他重伤未愈，脸色苍白，骑马的身形都有些摇晃，心里焦灼。他得知雍州战事陷入僵局，明知自己力量微薄，却也无法安心待在庄内养伤，只盼能尽一份心力，哪怕只是在外围袭扰一下瑞王的军队也好。

周显一行人听到远处震天的厮杀声，正欲加速前进，前方密林的阴影处，突然踉踉跄跄地冲出一伙人来。

这些人衣甲凌乱，血迹斑斑，中间护着一个身着破损蟒袍、面色惨白、后腰还插着一支箭矢的男子，是瑞王。

双方在这条狭窄的小道上骤然遭遇，都是一愣。

瑞王的死士反应极快，见对方人数不多，且非正规军打扮，立刻杀气腾腾地扑了上来，试图杀人灭口，清除逃亡路上的障碍。

周显和十几名护卫皆拼死力战，他身上旧伤未愈，动作远不如平日灵活，全凭一股悍勇之气支撑。他认准了瑞王，不顾一切地向他冲去。

周显带来的护卫大多已倒在血泊之中，瑞王的死士也伤亡近半，但仍顽强地护着他们重伤的主子。

周显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旧伤在激烈的搏斗中彻底崩裂，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视线因失血和疲惫而阵阵发黑。他死盯着被死士护在中间的瑞王，一股不屈的怒火支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