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贼......哪里逃!”周显嘶哑地低吼,不顾一切地挥剑向前猛冲。
一名死士头目看出他的意图,狞笑着挥刀迎上,刀势沉重狠辣。周显咬牙举剑硬格,“铛!”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脚下踉跄着连退数步,险些摔倒。
另一名死士趁机从侧翼偷袭,刀锋划向他的肋下。周显勉强侧身躲过要害,但刀尖仍在旧伤处添了一道新口子,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保护王爷!快走!”死士头目见状,大喝一声,命令其他死士掩护瑞王先撤入旁边更茂密的林地,自己则打算亲自结果了这个难缠的对手。
死士们搀扶着痛苦呻吟的瑞王,试图绕过周显逃离。
跪地的周显眼中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一股气力,竟从地上弹起,如同扑食的伤虎,完全不顾身后死士头目劈来的刀风,合身扑向面前的瑞王。
“王爷小心!”死士惊呼。
萧启肃只觉眼前一花,一个浑身是血的狰狞身影猛地扑到近前。他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向后躲,腰后的箭伤让他动作极其迟缓笨拙。
周显根本没有任何章法,只是凭着本能和一股狠劲,将全身的重量和最后的力量都压在了手中的剑上,朝着瑞王的身躯猛刺过去。
他刀风凌厉,这一刀正正刺入了瑞王的小腹。
“啊——!”萧启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剧痛使他蜷缩起来,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这时候,那落在后面的死士头目的刀也到了。他见周显竟真的伤到了瑞王,惊怒交加,这一刀更是用尽了全力,但瑞王的身体有部分阻挡着周显,但他已来不及变招砍杀,情急之下,猛地翻转刀身,用厚重的刀柄末端,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了周显的后脑勺!
“砰!”
周显只觉得头部仿佛被重槌狠狠击中,眼前瞬间金星乱冒,继而一片漆黑,所有的声音和感觉都离他远去,意识如同被砸碎的琉璃般崩散。他甚至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便彻底失去了知觉,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手中的剑也因脱力而从瑞王体内拔出,带出一股喷溅的鲜血。
“王爷!王爷!”死士们彻底慌了,连忙扶住惨叫不止的瑞王。
远处似乎隐约传来马蹄声和追兵的呼喝,剩余的侍卫还在试图向他们进攻。
“快走!追兵来了!”头目不敢再耽搁,与其他死士一起,搀扶着因剧痛和失血而不断惨嚎、意识已有些模糊的瑞王,仓惶地拖着他,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周统领!周统领!”部下们围上来,看着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周显,焦急万分,连忙进行简单的止血包扎,抬起他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瑞王一行人一路逃亡,萧启肃小腹的伤口极深,流血不止,加之腰后的箭伤,在缺医少药、仓皇奔逃的情况下,伤势急剧恶化。最终,还没等逃出雍州地界,这便因失血过多和伤势过重,在一片荒山野岭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落得个无比凄惨的下场。
雍州城破、瑞王伏诛的消息迅速传开,正与杨红缨部对峙,并试图劫掠周边城镇的铁勒大军,也收到了消息。
他们的临时统帅得知哈尔罕确已死亡,虽非萧明煊直接毒杀,但死在联军大营是事实,又见雍州已破,瑞王这枚棋子彻底无用,与朝廷大军正面死磕的意愿顿时大减。
他们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趁火打劫,而非真正的国战。如今目的已达到部分,劫掠了一些边镇,见已无利可图,反而可能陷入与朝廷精锐的苦战,便很现实地选择了撤退。铁勒骑兵如同来时一般迅速,带着抢掠的物资,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杨红缨部兵力有限,且经历连番战斗,并未穷追,只是加强戒备,收复被掠地区,并派人向雍州报信。
战后事宜千头万绪。瑞王萧启肃确认被周显格杀,其尸体被运回。其核心党羽如苏先生、孙焕等大多在城破时被杀或自尽,少数被俘。朝廷发布了安民告示,历数瑞王罪状,昭告天下。对其残余势力的清算和后续调查,则由朝廷派来的钦差和李牧共同负责。
雍州城经历战火,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萧明煊和李牧一边整顿军务,肃清残敌,一边开仓放粮,安抚百姓,组织人手修复房屋城池,恢复秩序。冯潜都督被从软禁中放出,因其后期未从逆,且旧部在破城时多有反正之举,得以保全官身,协助稳定雍州军心民心。
朝廷对铁勒劫掠边镇、助纣为虐的行为发出严厉斥责,并加强了边境防务。关于哈尔罕之死,虽经调查澄清非萧明煊下令毒杀,但人毕竟死在其辖内大营,且铁勒已退兵,朝廷暂时采取了冷处理,既未立刻兴兵报复,也未轻易答应新的互市条件,双方关系进入一段冰冻期,边境局势依旧紧张但暂归平静。
待雍州局势初步稳定后,李牧老将军率领朝廷主力大军,押解着俘获的叛军首要分子和瑞王的尸身,班师回朝,向皇帝复命。巨大的军功和惨烈的牺牲,都需要回京禀明,并进行封赏抚恤。
萧明煊暂时留在了雍州。一方面需要继续稳定局面,另一方面,陆泊新还没完全好,身体虚弱不堪,不能奔波。
万幸护心镜为陆泊新挡住了致命一击,里面被萧明煊镶嵌进去的玉佩也碎裂了,箭矢只扎进去毫末,没有伤及心脉,但冲击力还是造成了严重的内伤和失血,一直处于生死边缘的昏迷状态。萧明煊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找来所有能找到的名医,用尽最好的药材,日夜祈祷。
周显被部下救回后,同样情况危急。身上多处重伤,最严重的是头部的击打,导致他一直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