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肃很快就得知了萧明煊他们的行动,气得浑身发抖,他马上将那些射进来的信件收集起来,一把火烧干净,城楼上的守卫士兵全部封锁教育,对任何不正当言论的传播,格杀勿论。守卫换成他的衷心死士,再有任何信件传递上来,直接攻击。
他还没来得及就这件事跟萧明煊讨债,瑞王接到了另一个让他暴怒的消息。
“王爷!不好了!”苏先生脸色惨白地闯入,“我们安插在凉州军中的暗桩传来密报,朝廷派了密使,正在暗中接触铁勒王庭!似乎有意以哈尔罕为筹码,商议停战甚至合作!”
“什么?”瑞王猛地站起,大发雷霆,“萧明煊!李牧!你们好卑鄙的手段!想绕过本王,和铁勒媾和!”
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铁勒是他现在唯一可能的外部依仗,如果铁勒和朝廷达成协议,那他最后一丝希望都将破灭。
“不行!绝不能让此事成功!”瑞王眼中阴狠,“哈尔罕......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在萧明煊手里!”
他立刻召来孙焕和最核心的几名谋士密议。
“王爷,此事......太过行险。我们那枚暗桩潜伏极深,乃关键时刻之用......”一名谋士犹豫道。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瑞王低吼道,“哈尔罕一死,而且是中毒死在萧明煊的牢房里,铁勒人岂会善罢甘休?他们只会认为萧明煊背信弃义,虐杀他们的王子!到那时,仇恨之下,他们除了与本王合作,还有别的选择吗!”
很快,瑞王麾下那名潜伏极深的间谍,接到了这道冰冷的命令。他在最初就埋伏在韩明身边,忠心耿耿多年,没有人怀疑到他身上。
是夜,凉州军关押重要俘虏的营地处,戒备森严。致命的毒药,竟通过一份看似普通的饭食,被一个自己人送了进去。
次日清晨,看守发现铁勒王子哈尔罕中毒身亡,面色青紫,死状凄惨。消息很快传遍了联军大营,也以最快的速度,通过瑞王早已准备好的渠道,传向了铁勒王庭。
“裕王萧明煊假意谈判,却残忍毒杀哈尔罕王子!”
哈尔罕的死讯和铁勒王庭的震怒的结果很快也传回了雍州。瑞王得知后,非但没有因计划成功而喜悦,依旧因为朝廷竟试图与铁勒和谈而感到极大的羞辱和愤怒。
“好一个萧明煊!一边跟本王假惺惺地谈判,一边竟然还想挖本王的墙角!”瑞王怒气冲冲地走上南城门,看着城外依旧严整的联军大阵,以及阵前那个被锁在刑架上、在风雪中奄奄一息的陆泊新,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恰在此时,孙焕来报,抓住了几个试图在城内散播谣言、联络守军将领的细作,经拷问,正是沈映程派进来的人。
“好!很好!萧明煊!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瑞王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指着囚车里的陆泊新,“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祸水!若不是你,萧明煊岂会如此纠缠不休!”
他怒气冲冲地走下城头,命人将陆泊新从刑架上暂时解下,拖到城门洞内。
萧启肃拿着马鞭,当着城下隐约可见的联军哨探的面,狠狠一鞭子抽在陆泊新身上!
冰冷的皮鞭沾了盐水,狠狠地抽打在陆泊新早已虚弱不堪的身体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鲜血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陆泊新只是把手护在胸前的位置,任人怎么鞭打,都一声不吭,只有身体由于剧痛而不住的颤抖。
“萧明煊!你看好了!这就是你耍花样代价!”瑞王狞笑着,又是一鞭。
陆泊新咬紧牙关,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却硬是没有叫出声。
瑞王见状更是怒火中烧,连续抽了数鞭,直到陆泊新身上血迹斑斑,才气喘吁吁地停手。他捏着陆泊新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恶狠狠地说:“你以为萧明煊真能救你?别做梦了!等铁勒大军一到,本王第一个拿你祭旗!你现在唯一的用处,就是给本王拖住他!”
此后数日,陆泊新每日都会被拖上城头示众,忍受寒风和时不时的鞭打、饥渴。瑞王意在折磨他,更是折磨城下的萧明煊。每次看到陆泊新受刑,萧明煊都如同被凌迟一般,几次要忍不住强行攻城,都被李牧和沈映程死死劝住。军医则被命令在陆泊新快撑不住时进行简单救治,吊着他的性命。
僵持在持续。风雪再次袭来,天地苍茫。
陆泊新被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不吃不喝,身体的热量飞速流逝,意识在冰冷和模糊的边缘挣扎。
雪粒子扑在他脸上身上,皮肤被这干燥的寒风吹得皲裂破开 ,他好像快要失去感知。他凭着最后的意志让自己清醒。
陆泊新在城头多久,萧明煊就在外面等了多久。
朝廷大军在跟瑞王僵持,无暇分身去抵抗即将到来的数万铁勒大军,必须赶在铁勒攻进来之前,消灭瑞王驻守的雍州城。倘若瑞王于铁勒大军在雍州汇合,便能越过朝廷大军,通过瑞王控制的延绵数百里的长城,直接打通南下的通道,届时整个大胤朝都会陷入战火之中。
不能再拖延下去,雍州必须拿下。
陆泊新比任何人都清楚,僵持的每一刻,都是在消耗杨红缨阻敌的兵力,消耗朝廷大军的锐气和粮草,为铁勒大军到来拖延时间,增加着破城时更大的伤亡。瑞王已是疯子,这座城和他,都必须被终结。
而能打破这绝望平衡的,只有他自己。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存在,成为明煊的阻碍,不能再让数万将士因自己而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导致更多人的伤亡。
因为铁勒大军逼近的消息越来越确切。铁勒大军在王子被毒杀的愤怒,和瑞王重利的诱惑下,终于同意合作。先头部队已突破杨红缨部的部分防线,正向雍州急速靠拢。瑞王大喜过望,立刻将这一好消息在城头大肆宣扬,一方面提振自己这边低迷的士气,另一方面更是为了彻底击垮萧明煊和陆泊新的心理防线。
瑞王得意非凡,甚至觉得陆泊新这个筹码很快就要失去作用了,他戏谑地对着城下喊话:“萧明煊!本王的铁勒盟友不日即到,你的死期快到了!现在若是跪地求饶,本王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的姘头留个全尸!哈哈哈!”
陆泊新在他手里,不过已经是一条案板上必死的鱼,只要让这个陆泊新坚持到铁勒大军到来之前再杀了他,自己必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萧启肃真没想到萧明煊真会为了这么个男人不攻城,真是天助他也。
萧明煊在阵前,听着这猖狂的话语,看着刑架上那道愈发虚弱、伤痕累累的身影,心如刀割。他知道,不能再等了。想到即将到来的铁勒大军,心中充满了绝望和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不能再等了!一旦铁勒大军与瑞王汇合,再救泊新将难如登天,而且泊新很可能会被瑞王在第一时间杀死泄愤!
必须在那支铁勒大军到来之前,发起总攻!
他必须立刻攻城!但泊新还在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