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策马向前,试图做最后的谈判:“皇兄!你若此刻放出泊新,开城投降,我以性命担保,必向父皇求情,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哈哈哈!”瑞王狂笑,“萧明煊,你自身都难保了,还在此大言不惭!本王......”
陆泊新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越遥远的距离,再次与萧明煊对视。
他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鼓励。他极其缓慢地,用被缚的双手,再次做出了那个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手势,他右手艰难地移至心口的位置,轻轻点了三下。
他在告诉萧明煊,这里有护心镜。
陆泊新做出他们之前约定过的简洁的手势。
萧明煊只认真的看着陆泊新,解读他的手势。
“我愿意......将我的......性命......托付于你。”
“殿下......我爱你......请射向我的心脏。”
萧明煊眼眶突然发酸,心口发紧,他艰难地呼吸了几次。
有护心镜,泊新竟然一直贴身戴着,他竟然在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创造一个救他、也是救全军的机会。
巨大的希望和更大的恐惧瞬间包裹住了萧明煊,他明白泊新的计划,让他用箭射向心脏位置,护心镜或可挡下致命一击,制造死亡的假象,从而让瑞王放松警惕,甚至放弃这个“已死”的筹码。这也将彻底激怒联军,发动总攻。
可是......万一呢?万一箭矢力道太大?万一角度稍有偏差?万一护心镜没能完全挡住?万一瑞王恼羞成怒继续补刀?......无数个“万一”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内衫。这个决定比让他自己去死还要艰难千百倍。
城头上,瑞王似乎察觉到两人之间在通过什么交流,疑心又起,厉声喝道:“你们又在搞什么鬼?!”他烦躁地挥手,“来人!把这个晦气的东西给我......”
他话音未落。
陆泊新朝着城下嘶声大喊:“明煊!动手!别管我!为了大军!为了雍州!杀了我!!!”
“你找死!”瑞王暴怒,猛地拔刀欲砍向陆泊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萧明煊拿出弓箭,取箭搭弓,拉开。
他不能辜负泊新的牺牲和信任,他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他此时都不敢相信自己,即便他从学射箭开始,几乎没有失手过,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狠狠咬了舌尖,强烈的血味让他清醒。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似乎心脏都要从喉腔里呕出来,连着血带着肉。
瑞王余光瞥见萧明煊要拉满弓弦,以为他要射自己,举着刀连滚带爬狼狈地退到陆泊新身后躲着,刚要破口大骂,下令让弓箭手放箭。
还没来得及说话。
利剑破空而来,将空气撕裂。
噗嗤!
箭矢正中陆泊新的心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向后一撞,头瞬间垂了下去,鲜血再次从箭伤处涌出。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似的,这样僵持数天,就被这一箭打破了。包括举着刀愣在原地的瑞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插着箭矢、似乎已然气绝的陆泊新,又看向城下的萧明煊。
“萧启肃!我会杀了你!”萧明煊再次拉弓,对准萧启肃。
“攻城!为陆大人报仇,杀光他们!”李牧老将军怒吼着发号施令,瞬间点燃了全军积压已久的所有怒火。
“为陆大人报仇!”
“杀光叛贼!”
总攻的号角凄厉长鸣!战鼓声震天动地!
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雪崩般不可阻挡,红了眼的联军将士,向着雍州城发起了最疯狂的总攻。
萧启肃怎么可能继续站在门口等死,他朝城门内大喊:“守城!放箭!”
为了避开陆泊新,萧明煊不得已在萧启肃爬着躲进城垛里时,箭矢往下偏,射中了他的后腰。
萧启肃身后中箭,血流不止,他哀嚎着滚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