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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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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李将军,”沈映程指着沙盘上几处标记,“城内粮草大约还能支撑两月,但柴炭紧缺,军心浮动,尤其是对孙焕怨气极大。这是我们最后收到雍州传出的消息。”

李牧抚须沉吟:“陛下催促进军,但天寒地冻,强攻伤亡太大。围困虽稳妥,却恐夜长梦多......”

萧明煊担忧道:“李老将军所言极是。但泊新还在城内......瑞王接连受挫,性情愈发乖戾,我担心他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在场几个人都明白,但是这时候并不能贸然强攻。

他们再将陆泊新冒险传出的情报,关于孙焕与雍州内将领的矛盾、北城瓮城隐患、粮仓位置、几个将领性格等和盘托出。

李牧仔细研判,结合自身经验,制定了“长期围困,重点打击,攻心为上,伺机破城”的策略。

大军不急于攻城,而是环绕雍州城挖掘壕沟,修筑壁垒,彻底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

每日将抓获的铁勒俘虏在城下示众,瓦解守军意志。

利用情报,李牧派小股精锐,多次成功伏击瑞王派出的信使和试图偷袭的小股部队。并组织了几次针对性的佯攻,重点试探北城瓮城和粮仓附近的防御。

暗中通过沈映程的渠道,联络城内被瑞王清洗政策搞得人心惶惶的将领,尤其是冯潜旧部和与孙焕有矛盾的人。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就在部署方定之时,帐帘被掀开,一股凛冽的寒风裹着雪沫卷入,一名斥候单膝跪地:“报!西北急讯!发现大批铁勒骑兵,人数逾万,打着黑狼旗,正向雍州方向疾进,距此已不足五日路程!”

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意外。

“铁勒?!”杨红缨柳眉倒竖,手按上了腰间剑柄,“败军之将,还敢来犯?是嫌哈尔罕输得不够惨吗!”

沈映程脸色愈发凝重,摇头道:“将军,未必是来报仇。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要么是想趁火打劫,捞取好处;要么就是瑞王穷途末路,又许下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天价承诺。”

李牧老将军面色严肃:“不管其所图为何,绝不能让这支铁勒骑兵与城内叛军汇合!必须分兵阻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萧明煊。腹背受敌,形势严峻数倍。萧明煊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红缨,”他看向杨红缨,“你久在边关,熟知铁勒战法,麾下骑兵亦是精锐。本王再拔给你五千京营精锐骑射,由你统率,即刻出发,务必将其死死挡在关隘之外!不得使其一兵一卒靠近雍州!”

“末将领命!”杨红缨抱拳,转身大步出帐,猩红的披风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围城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持续了月余。隆冬的严寒成为双方共同的敌人,也成了雍州城暂时的保护壳。

雍州城内,物资短缺的状况日益加剧。粮食实行严格的配给,新鲜蔬菜早已断绝,柴炭更是金贵,普通士兵夜间只能挤在一起靠体温取暖,冻伤者日众。瑞王虽极力弹压,但怨气根本无法止住,随时可能破土而出。

孙焕与几位实权将领因兵力调配、物资分配等问题闹了矛盾,一次在城头巡视时几乎拔刀相向,被瑞王强行压下。夜间,开始有小股士兵冒着被射杀的风险,缒城而下,向朝廷大军投降。

朝廷大军同样在忍受着严寒的折磨,但凭借相对畅通的后勤补给线,士气尚能维持。期间,双方爆发了数次小规模的战斗。

瑞王不甘坐以待毙,曾派精锐部队夜间出城,试图破坏联军挖掘的壕沟和修筑的壁垒,但被高度警惕的联军哨探发现,一场雪地里的短兵相接后,叛军被击退,遗尸数十具。

朝廷军发动了几次中等规模的攻城,都被瑞王军凭借寒冬地利和城墙优势击退,双方伤亡皆不小。瑞王甚至几次故意放出假意投降的信号,诱使朝廷军靠近后突然反击,造成了一些损失。

联军方面,李牧采纳陆泊新情报中的细节,组织了一次针对北城瓮城东南角的夜间偷袭。果然发现那处藏兵洞结构松动的隐患,然而守军反应极快,预警锣声大作,双方在狭窄的瓮城和城头展开激战,箭矢如雨,滚木礌石齐下。联军一度攻上城头,但终因后续乏力,在守军拼死反扑下被迫撤退,双方均伤亡不小,雪地被鲜血染红。

杨红缨虽成功将铁勒主力挡在百里之外,但瑞王仍不死心,派出一支精锐骑兵试图向北突围,想绕过杨红缨的防线去联络铁勒。这支骑兵战斗力惊人,突破了几道外围封锁线,最终被杨红缨亲率骑兵拦截,一场遭遇战后全军覆没,但杨红缨部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战局胶着。双方都在严寒、疲惫和不断的消耗中煎熬着,比拼的不仅是武力,更是意志、后勤和内部凝聚力。

萧明煊身心俱疲,既要指挥作战,又要担心杨红缨那边的战况,更时时刻刻惦念着生死未卜的陆泊新。每当看到城头上那些冻得瑟瑟发抖却仍在坚守的士兵,他都能想象陆泊新在城内正遭受着怎样的折磨。

沈映程则绞尽脑汁,利用城内尚存的细微渠道,试图打探陆泊新的消息,并继续散布谣言,动摇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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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的失败,让萧启肃极其愤怒,如果没有铁勒的帮助,他几乎要撑不下去了,然而朝廷和萧明煊的军队就像是稳坐钓鱼台一般耗着他,等着他自取灭亡,绝不可能。

但是近来他们维持的短暂平衡被打破,朝廷大军逐渐逼进雍州城,他夙夜难寐哪怕一丁点的动静都能让他草木皆兵,从噩梦中惊醒,时刻担忧大军踏破雍州的城门。

一种极端的疯狂和毁灭欲占据了他的心智。他要把所有让他失败的人,都拖入地狱。

他当然也能往萧明煊身边安插奸细,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关于军事机密的东西并没有查到什么有效信息,只知道一则密辛,关于萧明煊的情史。

雍州地牢最底层,阴寒刺骨,水珠沿着石壁缓慢滴落。只有几线不怎么分明的烛火亮着。

陆泊新靠坐在冰冷的墙角,闭目凝神,试图抵御无处不在的寒意和逐渐侵袭的虚弱。

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撞在石壁上发出巨响,陆泊新被这震动声惊醒。

瑞王萧启肃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他脸色铁青,他情绪极度愤怒,裹挟被愚弄的羞耻,以及一种发现把柄的疯狂快意。

他几步跨到陆泊新面前,猛地俯下身,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陆泊新!”瑞王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本王真是小看你了!好一个冰清玉洁、算无遗策的陆大人!好一个忠君爱国、舍生取义的臣子!本王一直以为,你不过是萧明煊身边一条比较聪明的狗!没想到......没想到啊!哈哈......哈哈哈!”

陆泊新被迫仰头,疼痛让他微微蹙了眉,对上瑞王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沉,但面上依旧平静:“王爷何出此言?泊新愚钝,不知又何处触怒了王爷。”

“不知?哈哈哈!”瑞王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而扭曲的大笑,笑声在地牢中回荡,显得格外瘆人,“好一个不知!你当然不知!你和你那个好主子,把天下人都瞒得好苦!把本王当猴子耍!”

他突然止住笑,一把揪住陆泊新的衣襟,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石壁上,声音陡然拔高,尽是讥讽和羞辱:“爬床的滋味怎么样?嗯?陆大人?萧明煊的榻上功夫,可配得上他那副仁德虚伪的皮囊?怪不得你对他死心塌地,怪不得你宁死也要护着他,原来不只是主仆情深,更是枕席恩爱啊!”

陆泊新的脸上一白,心惊不已,他和明煊之间那份小心翼翼隐藏的感情,瑞王是如何得知的?

看到陆泊新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停滞,瑞王更加确信了那个秘密情报的真实性。他像是终于抓住了猎物的致命弱点,得意和残忍交织在一起。

“怎么?被本王说中了?无话可说了?”瑞王松开手,像是沾上什么脏东西,嫌恶般地拍了拍,脸上满是鄙夷和畅快,“真让本王恶心!枉费本王还以为你是个人才,还想招揽你!原来不过是个自甘下贱、靠身子取悦主上的玩物!萧明煊也是瞎了眼,竟然把你这种货色当成宝!”

刻薄恶毒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陆泊新的心上。他紧紧抿着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震惊过后,是巨大的担忧。这件事绝不能被大肆宣扬,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时刻。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淡淡的嘲讽道:“王爷从何处听来的这些市井污秽之语?莫非是穷途末路,开始用这等下作手段来扰乱泊心神?真是可悲。”

“可悲?”瑞王突然笑起来,“本王看你才是可悲!死到临头,还想着维护你的奸夫!你以为本王会信?若无真凭实据,本王岂会......”

他似乎意识到失言,猛地顿住,又道:“好!你不承认没关系!本王不在乎你们那点龌龊事!但本王知道,这就是萧明煊最大的软肋!你就是他的死穴!”

他凑近陆泊新,恶劣道:“你说,要是天下人都知道,他们寄予厚望的裕王殿下,是个有断袖之癖、与麾下谋臣行苟且之事的伪君子,会怎么样?你那心尖上的裕王殿下,到底有多在乎你这条命!你说,如果我把他这见不得人的心头肉挂在城头上,他会不会发疯?他会不会像条狗一样跪下来求我?会不会为了你,乖乖退兵,甚至......把这到手的江山拱手让给本王?嗯?”

陆泊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被瑞王血淋淋地撕开摆在面前。他可以死,但他绝不能成为明煊的负累和污点。

“王爷!”陆泊新的声音第一次这么急促和厉色,“你我之争,是权力之争,是道义之争!何必用这等卑劣手段,徒惹天下人笑话!泊新一人生死不足惜,但王爷若行此等之事,必遭千古唾骂!”

“千古唾骂?本王还在乎那个?”瑞王狂笑,“本王只要他萧明煊痛!要他生不如死!要他身败名裂!而你,就是最好的工具!”

他直起身,嗤笑道:“本来还想多留你几日,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现在没必要了!本王改主意了!你不是想替他守城吗?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对身后的侍卫厉声道:“把他给我带出去!收拾干净!明天一早,推他到阵前!本王要让萧明煊亲眼看着,他的心肝宝贝,是怎么因为他而受尽屈辱,万箭穿心的!”

侍卫上前,粗暴地将陆泊新拖起。

陆泊新没有再挣扎,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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