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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初试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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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煊和沈映程历经艰险,终于抵达凉州,见到了刺史韩明。

萧明煊将瑞王勾结铁勒、囤积粮草、意图谋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韩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终于,韩明缓缓开口,声音干涩:“王爷,您所言实在骇人听闻。瑞王殿下竟至于此?勾结铁勒,构陷杨帅,如今还要......”他停了片刻,似乎难以启齿,“此事关系太过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下官需要时间核实......”

“韩大人!”萧明煊倾身,双手按在案几上,“本王知道空口无凭!但军情如火,铁勒大军已在黑水河畔虎视眈眈,瑞王的粮草正在源源不断运往风鸣隘!一旦隘口有失,铁骑叩关,涂炭的何止雍州?凉州能独善其身吗?届时烽火连天,百姓流离,你我皆是千古罪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沉稳:“韩大人身为朝廷柱石,守土有责,难道真要坐视国门洞开,逆贼猖獗吗?”

沈映程适时上前一步,道:“韩大人。我们冒死突围至此,并非只为自身安危,实是希望借大人之力,挽狂澜于既倒。凉州城坚池深,民心可用,大人若能振臂一呼,整合力量,固守待援,或可成为钉在瑞王和铁勒咽喉的一根利刺!此为家国大义,亦是唯一生机!”

韩明垂着眼沉思了少顷,手指越握越紧,他知道事情刻不容缓,不由得他犹豫,最后撩袍便拜:“王爷!臣虽才疏学浅,亦知忠义二字重于泰山!今日得闻真相,岂能再作壁上观?臣愿竭尽凉州之力,听从王爷调遣,固守城池,抗敌勤王,万死不辞!”

萧明煊心中巨石稍落,连忙上前双手扶起他:“韩大人深明大义,请起!有大人相助,是雍凉百姓之幸!”

韩明立刻召来心腹属官,低声吩咐加强城防、整备军械、清查粮草等事宜。

这份短暂的振奋并未持续多久。吴幽和两位重伤的侍卫赶到了凉州,他们踉踉跄跄着冲了进来,来不及行礼,便嘶声道:“王爷!沈老板!大人他......他为阻追兵,断后......力竭,被孙焕擒获了!”

“什么?!”

萧明煊立刻便站起来,身形晃了一晃,脸色惨白如纸。

“泊新被擒?”他喃喃道,仿佛无法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他脑子好像空白了一瞬,随即一把抓住吴幽的衣襟,“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怎么会......”

“我们......我们撤离途中遭孙焕主力伏击,大人主动引开追兵,最后被重重包围......”吴幽哽咽难言。

萧明煊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拔出腰间佩剑:“备马!点兵!立刻随我回雍州!救泊新!”

“王爷不可!”沈映程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萧明煊持剑的手臂,“雍州城现在是龙潭虎穴!瑞王正盼着您去自投罗网!您此刻回去,非但救不了泊新,还会把我们也全都搭进去!让他白白牺牲吗?!”

“放开我!”萧明煊用力挣扎,“他是为了我!是为了我们才留下的!我岂能眼睁睁看他落在瑞王手里生不如死?让我去,大不了与他死在一处!”

“王爷!”一直沉默的杨红缨一步踏出,挡在萧明煊面前。“陆大人智计远超你我,他既然选择留下,必有周旋之策!我们现在冲回去,才是真正打乱他的计划,将他置于死地!”

她看着萧明煊,继续说:“您此刻最该做的,不是逞匹夫之勇,而是利用他为我们争取的每一刻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整合凉州,联络旧部,等待时机!只有我们足够强,才能真正救他出来,才能为我父亲报仇,才能不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

韩明也急忙劝道:“王爷!杨将军和沈先生所言极是!请您以大局为重!此刻雍州方向必有重兵封锁,贸然前往,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萧明煊剧烈地喘息着,手剧烈颤抖。

他根本不敢想陆泊新被抓住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心如刀绞般疼痛,他无比后悔当时没有和陆泊新一起战斗,才让他一个人在那种地方留着。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他好像什么都想不了了,除了要把陆泊新救出来这一个想法。

“王爷!你现在要冷静!”沈映程抓住他的手臂,用了点力,有点疼,萧明煊才晃过神来似的,抬起眼望着他,眼泪登时从眼眶滚落下来,看得沈映程一愣。

“他在那里受刑可怎么办啊,瑞王会放过他吗......”萧明煊眼睛有点迷茫,他喃喃地小声地说,“他受伤还没好,这可怎么办啊......”

萧明煊感觉自己快要不能思考了,心脏撕裂般的疼痛,他根本不敢深想下去,本能的就流泪了。他好后悔当时让泊新自己去面对那些事,他应该跟他站在一起的。外头寒风呼啸,他也觉得心头扑簌簌的空落空洞了。

沈映程也心头发紧,片刻后才说:“王爷,泊新吉人自有天相,不要这么担心,铁勒大军蠢蠢欲动,你不能离开啊,泊新不会有事的,瑞王不会杀他,他还需要把柄来控制我们。我们能做的就是找到瑞王的把柄,和他抗衡,才能保证泊新的安全是吗?”

“好......好......”萧明煊垂下眼,用手背擦了脸颊上的泪。

他强制让自己冷静的发号施令,他想泊新肯定不愿意自己哭的,这个时候自己更加要冷静,要找法子把泊新救出来才行。

“韩大人,一切按计划进行。整军、备粮、筑城防,越快越好。”

“映程,麻烦你了,我要知道泊新在雍州的确切情况,哪怕只有只言片语。”

“杨姑娘,新兵操练,特别是那批军械的使用,拜托你了。”

-

几天后,瑞王与铁勒的约定,哈尔罕王子亲率八千铁勒前锋精锐,浩浩荡荡开至风鸣隘外。

可是风鸣隘厚重的关门,并未如瑞王与哈尔罕约定的那般洞开,而是死死紧闭。城头之上,守军旗帜林立,刀枪反射着寒光,气氛肃杀。

铁勒王子哈尔罕率领八千前锋精锐抵达关下,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勒住战马,声音如同草原上的寒风,刮过阵前:“城上的人听着!本王哈尔罕,应瑞王之邀而来!速开城门!”

城头一阵骚动,片刻后,守将郭谦的身影出现在垛口之后。他面色复杂,看着下方黑压压的铁勒大军,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哈尔罕王子!末将郭谦,奉雍州都督府军令镇守此隘!未有朝廷明旨或冯都督亲令,不敢擅开关门!请王子恕罪!

他在几日之内收到了面对瑞王的严令和萧明煊的檄文,以及杨红缨提前派人送去的盖有裕王印章的警告信,两边他都得罪不起,最终只能紧闭关门,两不相帮,观望风色。

哈尔罕闻言勃然大怒,马鞭直指郭谦:“混账!瑞王的命令不就是命令?你竟敢违逆,莫非你想与本王为敌!”他身后的铁勒骑兵们发出愤怒的咆哮,战马不安地刨着地面。

郭谦硬着头皮,顶着压力回道:“王子息怒!军令如山,职责所在,不敢徇私!若王子有朝廷旨意或冯都督手令,末将即刻开门迎迓!否则......恕难从命!”

“好一个职责所在!”哈尔罕气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以为靠着这堵破墙就能挡住本王的长生天勇士?儿郎们!”他猛地拔高声音,回荡在军阵之中,“看见了吗?这些懦弱的南人,只敢躲在墙后发抖!打破这龟壳,后面的粮食、布匹、女人、金银,任你们取用!第一个冲上城头的部落,战利品由你们先挑!巴图鲁!”

“在!”如熊般魁梧的万夫长应声出列。

“带你的人,像驱赶不听话的羊群一样,把那些步兵赶上去!用攻城锤,给本王砸开这扇不识抬举的破门!”

“遵命,我的王子!”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带着草原特有的苍凉与肃杀。

铁勒大使用十分典型的草原战术,数千轻骑兵如同狼群般散开,围绕着关墙高速奔驰,同时向城头抛射出一波波箭雨。为了压制城头守军,干扰其视线和射击,为真正的攻城部队创造机会。

“举盾!注意流矢!”城头上,守将郭谦声嘶力竭地呼喊。守军士兵们纷纷举起盾牌,箭矢叮叮当当地落下,不时有人中箭倒地。

在骑兵的掩护下,攻城部队出动了。巴图鲁亲自督战,数百名铁勒步兵扛着坚固的云梯,推着巨大的攻城槌,在刀盾手的掩护下,如同移动的森林,向着关门和城墙逼近。

“放箭!瞄准推攻城槌的!”郭谦下令。

城墙上箭如雨下,不断有铁勒步兵惨叫着倒下,但后续者立刻补上,攻城槌在无数双手的推动下,坚定缓慢地靠近关门。

“滚木!礌石!给我砸!”守军军官怒吼着。

沉重的木头和石头被推下城墙,砸在攻城队伍中,造成一片混乱和伤亡。

烧沸的金汁从垛口倾泻而下,恐怖的惨叫声和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铁勒人的凶悍展现无遗,他们顶着巨大的伤亡,疯狂地冲击着城墙。数架云梯终于靠上墙头,悍勇的铁勒士兵口衔弯刀,开始向上攀爬!

“长枪手!顶住!把云梯推开!”

“火油!快!浇下去!点火!”

守军拼死抵抗,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防线压力巨大,就要顶不住铁勒势如破竹的攻势,一支生力军迅速而有序地填补了最危险的缺口。

他们装备精良,动作熟练,尤其是一批操作着特制床弩和猛火油喷筒的士兵,给予了攻城者致命打击。

“是落鹰口的弟兄!杨将军的人来了!”有人认出了援军旗帜,士气一振。领队的正是杨业旧部,沉稳的老将秦仲。他指挥若定:“床弩瞄准攻城槌的轱辘!火油队,听我号令,覆盖云梯集中区域!节省用量!”

特制的床弩发出沉闷的咆哮声响,巨大的箭矢呼啸而出,射穿攻城槌的轮轴,甚至将推槌的士兵串在一起!猛火油则被喷出,粘稠的黑色液体覆盖了云梯和下方区域,随后一支火箭落下,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攀爬者和云梯一同吞噬。

铁勒的攻势为之一滞,伤亡惨重。

后方观战的哈尔罕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该死的!那是什么东西?南人怎么会还有这种武器?!”他转头对身边的萨满和将领们怒吼,“长生天不保佑我们了吗?为什么我们的箭雨压不住他们?!”

“王子息怒!”一名千骑长道,“守军得到了强援,像是.....落鹰口杨业的部众!领头的是个老将,很厉害!”

“杨业?他不是死了吗?!”哈尔罕惊怒。

“是他的女儿!那个叫杨红缨的女人派来的人!”

哈尔罕眼中凶光毕露:“一个女人?哼,传令!让左翼的秃鹫部落骑兵压上去!别绕圈子射箭了!直接冲击城门两侧,用套索和钩锁给我攀城!巴图鲁,别惜命!让你的人继续冲,用人堆也要堆上去,本王不信南人的骨头比我们的刀硬!”

更疯狂的命令下达。左翼一支骑兵放弃骑射,直接冲到城墙下,抛出无数套索和飞钩,试图攀爬。攻城部队在督战队的驱赶下,发起更亡命的冲击。守军压力陡增,多处告急,秦仲也身中一箭,仍坚持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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