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闻言,停下脚步,低下头仔细审视花篮里的花。大多是娇嫩的玫瑰和清雅的茉莉,在寒风中依旧开得明媚。他看了片刻,眉头微蹙,抬起头,耿直地给出评价:“此花华而不实。花瓣脆弱易落,香气虽浓郁却易招引蚊虫,且无甚实际用处。”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有些无措地看向沈映程。
沈映程扶额,简直哭笑不得:“周显!人家小姑娘卖花是图个漂亮,添点冬日情趣,谁问你实不实用了?”
周显一愣,又耿直道: “既无实用,何必浪费银钱?”
“你......”沈映程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又好气又好笑。他懒得再跟这块木头讲道理,直接掏出钱袋,捻出几枚铜钱塞给小姑娘,从花篮里挑了一支开得最饱满娇艳的红玫瑰,转手就塞到周显手里:“拿着!本老板赏你的,给我好好拿着,学学什么叫风雅情趣。”
周显猝不及防,手里被塞进一支还带着寒气的娇嫩玫瑰,顿时像捧了个烫手山芋,手足无措:“沈老板......属下......”
沈映程抱臂挑眉:“怎么?嫌弃本老板赏的花?”
周显认真思考: “不是的。只是此物不便携带,且易引人注目,不利警戒。” 他拿着花,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任务,与周围浪漫的氛围格格不入。
沈映程看着他拿着玫瑰一脸戒备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行!那你拿着当武器吧,看谁不顺眼就戳谁!” 说完,气呼呼地往前走。
周显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拿着花,生怕碰掉了花瓣,还不忘提醒: “沈老板慢些,人多拥挤,小心安全。”
沈映程头也不回:“要你管!”
周显:“......是。”
温泉池被竹篱和假山环绕,雾气氤氲,暖意融融。沈映程和周显选了相邻的小池,各自褪去外袍,踏入水中。
沈映程长舒一口气,温热的水流漫过肩膀,舒服得他眯起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之前在楼里爆炸时扭伤了,加上今日打雪仗,此刻微微泛红,隐隐作痛。他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啧,这破脚,真碍事。”
周显闻言,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毫无预兆地挪动身体靠了过来。
水波荡漾。
沈映程感觉脚踝被一只粗糙而有力的大手握住,惊得他猛地睁开眼,身体下意识后缩:“周显!你干嘛?”
周显没说话,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微微用力,将沈映程那只受伤的脚踝托出水面些许,搁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沈映程僵住了,脚踝处传来的陌生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想抽回脚,却被周显稳稳地固定住。
接着,周显用拇指指腹开始按压沈映程脚踝外侧那片微微肿胀的肌肤。很熟练似的,指腹下的力道不轻不重,沿着筋络缓缓推揉。
沈映程怔住,脚踝处的触感清晰而灼热,温泉水加上周显掌心的温度,让他从脚踝酥麻到心尖。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周显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神情。
“你还会这个?”半晌,沈映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周显头也不抬:“军中常有人扭伤,学了一些。”
沈映程轻哼一声:“倒是挺会照顾人......那怎么平时跟个木头似的?”
周显顿了顿,终于抬眼看他:“沈老板希望属下如何?”
沈映程被他直白的目光盯得耳根发热,移开视线:“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
“嘶,嗯......” 沈映程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
周显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弄疼了吗?”
“没......没有。” 沈映程慌忙否认,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过于暧昧的沉默,故意找话题,“喂,周木头,刚才那花呢?不会真当武器使了吧?”
周显手上动作没停,表情依旧认真:“放在袍子旁边呢。沈老板所赐,属下不敢损毁。”
沈映程看着周显专注的侧脸,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冒出来:“周显,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问完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真是泡温泉泡昏了头。
周显按摩的手指霎时停了停,随即恢复如常:“属下职责是护卫王爷安全,心无旁骛。”
这个回答意料之中,却又让沈映程心底划过一点点失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落,他也不知道周显回答什么他才不会觉得失落。他掩饰性地哼了一声:“木头就是木头。榆木脑袋!活该......” 后面的话没说完,脚踝处的揉捏带来的舒适感让他又把抱怨咽了回去。
两人就在这温泉氤氲的水汽的,不知道各自在想什么。
周显沉默片刻,忽然问:“那沈老板可有过喜欢的人?”
沈映程猛地呛了口水,瞪大眼睛:“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显神色平静:“随口一问。”
沈映程心跳更快,强装镇定:“哼,本老板风流倜傥,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周显片刻后才点点头:“是,沈老板的确招人喜欢。”
沈映程:“......”
他要干嘛啊。
隔壁主池。
萧明煊终于慢吞吞地滑入水中,只着一件薄透丝裤,上半身裸露着,肌肤在灯笼光晕和水汽中泛着玉般的光泽。他慵懒地靠在池壁,舒服地喟叹,目光黏在对面的陆泊新身上。
陆泊新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很性感。
萧明煊盯着他看了会儿,笑了一下,很小心画满地潜入水中,像一尾灵活的鱼,游向陆泊新。
他本想从背后偷袭,可刚靠近,手腕就被猛地扣住。
陆泊新睁开眼,唇角微扬:“殿下又想做什么?”
“咳咳咳!” 萧明煊猝不及防呛了水,湿漉漉地撞进陆泊新怀里。
陆泊新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轻拍他的背:“小心些。”
萧明煊缓过气,脸上绯红,不服输地转身环住陆泊新脖子,蹭着他的下颌,不服气地瞪他:“泊新。你怎么总是这么警觉?每次都能发现我,一点情趣都不懂。”
陆泊新低笑了一下:“殿下动静太大。”
萧明煊哼了一声,忽然伸手捧起一捧温泉水,泼在陆泊新脸上。
陆泊新不躲不闪,任由水珠滑落,只是扣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些,声音低沉:“殿下这是挑衅?”
萧明煊笑得狡黠:“是又如何?”
陆泊新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势汹汹,萧明煊被抵在池边,温热的水流和陆泊新的体温交织,让他浑身发软。他仰着头承受,手攀着陆泊新的肩膀。
一吻结束,萧明煊喘息着,水汽氤氲的眸子有些迷离。陆泊新指腹蹭过他的唇,低声道:“殿下若再闹,臣便不客气了。”
萧明煊不服,瞥见池边未化的积雪,灵机一动,伸手抓了一把,趁陆泊新不备,贴上了他的胸膛。
“嘶。”陆泊新被他这捧雪冰得微微皱眉。
萧明煊看他皱眉的模样,得意地笑:“凉不凉?”
陆泊新扣住他的手腕:“殿下自找的。”
他反手抓了一把雪,沿着萧明煊的锁骨缓缓下滑。冰冷的触感激得萧明煊浑身颤抖,却又在下一秒被陆泊新炙热的唇舌覆盖,冷热交替,让他差点叫出声。
“泊新......别......太冰了......”他声音发颤,很有求饶的意味。
陆泊新低笑,将他抱上岸边的绒毯上,雪与体温的刺激让萧明煊肌肤泛起薄红。陆泊新俯身,吻去他身上的雪水:“殿下不是喜欢玩雪?”
萧明煊被他吻得浑身发软,眼角沁出泪珠,断断续续道:“你......你这是报复......”
陆泊新轻笑,正要继续。
就在陆泊新准备将人抱起,放到池边铺着厚软绒毯的石台上更进一步。
竹篱外不远处,清晰地传来沈映程咋咋呼呼的声音:“周显你拦我干嘛?这都泡多久了?我去看看王爷他们别是泡晕了......喂!陆泊新?王爷?你们还好吗?”
紧接着是周显的劝阻声:“沈老板,王爷与陆大人......恐有要事。此刻不宜打扰。”
萧明煊惊醒,推开陆泊新,整个人滑入水中,只露出一个红透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紧张地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顺带给陆泊新打了个手势,告诉他沈映程在外面。
陆泊新被推开,就看到萧明煊这副惊慌失措又害羞的模样,又觉得可爱。他重新将人捞回怀里,用身体挡住他,低声安抚:“别怕,他们进不来。” 他的声音带着情欲未消的沙哑,在萧明煊耳边响起,“殿下刚才很可爱。”
萧明煊望着他。
陆泊新朝外面回应道:“有劳沈老板挂心,殿下无恙。我们还需些时辰。”
外面的沈映程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他拖长了调子了然的声音:“哦~还需些时辰啊~懂!懂!你们慢慢来,不急!不急啊!周显,走走走,咱们再去泡会儿,别耽误了王爷和陆大人的正事!” 脚步声伴随着他的窃笑声渐渐远去了。
竹篱内,萧明煊的脸红得滴血,又羞又恼,张嘴就在陆泊新肩膀上咬了一口:“都怪你!丢死人了!”
陆泊新被他咬得闷哼一声:“殿下既觉丢人,那更要抓紧时辰了。” 话音未落,他已将人打横抱起,哗啦一声带出水面,稳稳放在铺着厚软绒毯的池边石台上。
微凉的空气让萧明煊裸露的上半身激起一阵战栗,但下一刻,陆泊新滚烫的身体就覆了上来。他的吻带着惩罚和更深的欲望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