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宋时予找了整整三年的人，就这样安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瘦了，身子变得很单薄，眼里没了光，似乎也没了自己……

“宋小少爷，您认错人了。”

程泽奕轻笑着往后退去一步，飘起的衣摆自宋时予手背滑过，流下淡淡清香。

指尖无意识追随却抓了空，被水汽氤氲的眸子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宋时予张了张嘴，没有发声。

程泽奕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精心修剪过的指尖在掌心留下印记痕痕。

“哥哥，这三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

明明是质问的语气，话里话外，却满是委屈的情绪。宋时予红着眼，泪水不受控地哗哗往外流。

美人在前，泪如雨下，任谁也没办法做到冷静置之，可偏偏程泽奕跟没事人一般，只是摇头重复道：“宋小少爷，您认错人了。”

认错人？他怎么可能认错人！

宋时予近乎哑了声，带着哭腔摇头否认道：“哥哥，你在生阿宋的气吗？你不要阿宋了吗？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宋时予张口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却变成重复的一句，不是这样的。戴在无名指位置的戒指被他暴力取下，原本细长白嫩的手指此刻伤痕累累，微微发颤的身子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艰难捡起掉落在地的订婚戒指后，程泽良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中央，“时予？”

“咚——”

被捡起的戒指再度掉落。

素来稳重的面容上出现明显的慌乱，难得的，程泽良没有在第一时间安抚哭得不能自已的宋时予，而是快步来到程泽奕身前，故作镇定的神色中透露出几分不安。

强势又不容拒绝地摘下程泽奕的口罩后，空气中似乎隐约传来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哥？”

现场一片哗然。

程泽奕？

他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

饶是经历过各种各样大场面的宾客们，此刻也不能保持稳重。

议论声如潮起般汹涌，铺天盖地将最中心的三人包围。

“你还活着，你竟然还活着……”程泽良喃喃出声。

分不清喜怒的一句话在随着涌出的眼泪的烘托下，悉数被悲伤的情绪裹挟。

“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程泽良怒吼出声，“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成年Alpha的力道很大，大到可以轻而易举地捏碎一个成年Omega的手骨。在程泽良双手的禁锢下，程泽奕几乎不能动弹。

“程大少爷，请自重！”程泽奕费力推开抓住自己肩膀的程泽良，面色也由最初的淡然转为恼怒，“再重复一遍，你们认错人了！”

程泽良愕然道：“你……你叫我什么？”

无论是宋时予，还是程泽良，他们都好像笃定程泽奕现在所有的反应，只是出于怒气，而不肯去思考另一种可能。

“哥，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气我霸占了你的位置？气我抢走了时予？”

程泽良这次改为拉住程泽奕的手，指尖在触碰上程泽奕那双骨瘦如柴的手后，整个人一下子顿住了。

“哥，对不起，对不起……”

面前两人哭得如同孩子般无助，偏偏程泽奕却漠然如同局外人一样，任由周围人打量探究的目光上下将他扫视。

他是程泽奕没有错，但不能是他们口中的那个程泽奕。

“怎么了这是？”

程启明在沈念程的搀扶下出现，手背上留有挂完水的痕迹。

“程老爷子来了。”

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喊了一声。

人群自发散开，将视野展露出来，被包围的三人却浑然不觉，只听得咚的一声，结实的柺杖落地，紧接着便是程泽良慌乱的呼喊声。

“爷爷——”

程老爷子晕倒了！

好在沈念程眼疾手快，在试图捞起老爷子无果后，索性倒下给人当起了肉垫。

“念程！”程泽奕见状也赶忙迎了上去，关心的却不是那个在见到他后，受刺激晕倒的程老爷子，而是被其压在身下的沈念程，“没事吧？”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将程老爷子扶了起来，程泽奕全程没注意另一边的情况，只是专注地盯着沈念程，“有没有受伤？”

“哥哥，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