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血迹斑斑的手按住程泽奕抬起的胳膊,被妒火占据的眸子里满是愤怒。
程泽奕看也没看地甩开对方的手,语气平淡道:“这跟宋小少爷又有什么关系?”随即语气一转,温柔而平和道:“念程,你怎么样?”
“我没事。”沈念程安抚性地拍了拍程泽奕的肩,将人拉到自己身旁,目光迎上宋时予犹如孤狼般狠厉的视线,轻笑道:“宋小少爷为何这样看着我,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还是说我爱人刚刚不小心得罪了您,让您心生不快?”注意到宋时予面上的表情越发难看,沈念程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宋小少爷大可冲着我来,不要为难我的爱人。”
最后两个字仿佛被刻意加重了音调,宋时予听得真切,却仍似没有听清一般,不敢置信地看着程泽奕重复道:“哥哥,他是谁?”
周围的喧闹似与他们无关,在宋时予几乎赤裸的目光的注视下,程泽奕转过头,看着对方一字一顿道:“我的爱人。”
*
当晚,原本备受期待的程宋两家联姻,变成了死去多年的程家大少爷死而复生的爆炸性新闻。大街小巷里都在循环播放着程家老爷子在宴会上晕倒的画面,而作为主人公的程泽奕更是镜头焦点,360度无死角的照片频繁爆出。
“不是说人死了吗?当年葬礼都办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啊,这种大家族,水深着呢。”
“不能吧,程泽奕可是老爷子的亲孙子,程氏集团未来唯一的继承人,老爷子没理由会放任别人害他啊?”
“唯一什么啊唯一,当年程泽奕车祸死亡的事情刚一爆出,程老爷子就急忙将背后的私生子推出来扶上位,你还不懂吗?”
“私生子?不是说因为另外一个孩子身子不好,才没有对外公布吗?”
“这你都信?”
一时间,议论纷纷。
作为程启明的主治医生,沈念程在手术室内足足做了近十个小时的手术。
老爷子患有严重的GDS(Glandular defect syndrome),也就是腺体缺陷综合症,俗称腺体癌。这个病症很复杂,引起发病的原因到目前为止还是学术上的难题,而其发病后最终会导致的结果往往一致,那便是腺体萎缩后引发的不可逆性身体机能下降。
对于天生腺体没有发育的beta来说,这个病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但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却是十分致命的。
因为这个病,老爷子这两年的身体状况急剧下降,心脏方面也出现问题,速效救心丸已经成为常备药。
而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仅老爷子的心脏承受不住,原本得以控制的病情也再次加据恶化。
“沈医生,老爷子怎么样了?”
沈念程刚从手术室出来,程家人便围了上来。
“暂时控制住了。”沈念程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程泽奕,继续道:“但老爷子现在的情况受不了半点刺激,你们作为家属的,需要谨记。”
程泽奕是跟着沈念程来的医院,但即便他不跟着来,程家人也不可能轻易放他走。
“辛苦了沈医生,如果您方便的话,我还有一些其他事想要向您确认。”
程泽良低声道,语气比起往日,多了几分客套。
沈念程自然知道程泽良想问的是什么,“如果是关于老爷子的病情,我想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但如果是别的无关的事情,那么抱歉。”沈念程侧开身子朝程泽奕走去,“我的爱人已经等了我很长时间,我想先带他回去好好休息。”
不远处,一脸倦意的程泽奕站起身,在沈念程走近后自然地牵住对方的手,唇角微微勾起,轻声道:“辛苦了。”
这场“死而复生”的戏,他们演得很好。
三年前那场车祸,背后参与者有多少人,程泽奕不得而知。为此,他只能隐去锋芒,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这样,他才能顺利回到程家,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要让那些在背后害过他的人,全部付出他们该有的代价!
*
“少爷,不跟上去吗?”
宋濯追随着宋时予的目光看向逐渐远去的程泽奕与沈念程,对于自家少爷的无动于衷不免表露疑惑,要知道这三年里自家少爷为了找到程大少爷做了多少事,他可都看在眼里。
宋时予没动,只是低声附在宋濯耳边交代了几句。
“这不都已经……?”
宋濯不懂,为什么程大少爷都已经回来了,自家少爷还要自己去调查程大少爷的“尸体”被藏去哪里。
而后宋时予一个眼神扫向他,宋濯便不敢再多言,只是点头应和,“是,少爷。”
“时予,你也累了,不如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不过一个晚上,程泽良的唇边已经冒出点点青茬,泛红的眼睛在肿胀的眼袋的烘托下,憔悴尽显。
同样经历一夜的宋时予却如雨后玫瑰,在晶莹的露珠下的映衬下,越发美艳动人。
程泽良看得不由出神,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将对方脸上未干的泪痕擦净。
“不必。”清泉般冷冽的目光落在程泽良的脸上,“我留在这里,是有话同你说。”
“时予,别……”程泽良不安地探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被直直躲开,“你现在的情绪不太稳定,等你冷静了,等你冷静了,”程泽良的声音几乎哀求,“等你冷静了,我们再好好聊聊。”
高昂的天鹅颈纤细修长,宋时予背靠着白墙,冷眼看着卑微虔诚的程泽良,哂笑道:“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