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天刚亮,林晚晚就醒了。
不是闹钟叫的,是心里有事。昨晚沈云薇说今天移树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盆椿树苗——从陆清清家带回来,养在窗台上,快两年了。叶子从两三片长到十几片,枝条抽了好几根,根也扎满了盆。该移了。她舍不得,但知道必须移。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那盆树苗在晨光里静立着,叶片上还挂着露水。她伸手碰了碰,凉凉的。
身后传来动静。沈云薇站在客房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揉着眼睛。“你这么早?”
“睡不着。”
沈云薇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盆树。“我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沈云薇说:“吃完早饭就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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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吃得比平时慢。林晚晚喝粥的时候,一直在看窗台上的树苗。沈云薇给她夹了块煎蛋。“别看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什么?”
“树苗移过去,还在。想看可以去看。”
林晚晚低下头。“我知道。”
“那你哭什么?”
林晚晚抬手摸脸,湿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没哭。”
沈云薇没说话,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林晚晚接过去,擦了擦脸。“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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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开车去公园。树苗放在后座,盆底垫着报纸,怕水漏出来。林晚晚坐在旁边,一只手扶着盆,怕它晃。
“你紧张什么?”沈云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没紧张。”
“你手在抖。”
林晚晚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把手指攥紧,塞进口袋里。“开你的车。”
沈云薇没再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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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已经建了大半。路铺好了,花坛砌好了,长椅也安上了。那棵老椿树站在空地中间,比上次看见的时候又高了一点,枝条伸向天空,叶子绿得发亮。
树底下那块地空着,没种东西,泥土翻过,松松软软的。旁边立着那块石碑,黑色的大理石,上面刻着两行字。阳光照在上面,字迹清晰。
林晚晚抱着树苗走过去,蹲下来,把盆放在地上。
沈云薇站在她旁边。“开始?”
林晚晚点头。
她先把盆里的土松了松,然后轻轻把树苗拔出来。根很长,白白的,缠在一起。她小心地捋顺,怕弄断。
沈云薇递过来一把小铲子。“挖多深?”
“比盆深一点。”
沈云薇蹲下来,开始挖坑。动作很轻,一铲一铲,像怕惊扰什么。
坑挖好了。林晚晚把树苗放进去,扶正。沈云薇往坑里填土,一铲一铲,填到一半,停下来。
“你来。”她把铲子递给林晚晚。
林晚晚接过去,继续填。土盖住根,越堆越高,最后和地面平了。她用手把土压实,又在周围围了一圈小土坝。
“浇水。”沈云薇递过来一个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