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沈云薇接到一个电话。
林晚晚在花店里包花,听见她在柜台后面“嗯”了几声,然后说“知道了”,挂了。
“什么事?”林晚晚问。
“老宅那块地,批下来了。”沈云薇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下个月动工。”
林晚晚放下手里的花。“公园?”
“嗯。椿树公园。”
林晚晚看着她。沈云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认识她太久了,知道那种平静下面是别的东西。
“去看看?”林晚晚问。
沈云薇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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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人开车去了城郊。
老宅已经拆了。铁门没了,围墙没了,只剩一片空地。杂草被推平了,露出下面的泥土。那棵椿树还在,孤零零地站在空地中间,比上次看见的时候高了一点,枝条伸向天空,叶子还没长齐。
沈云薇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林晚晚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我妈种这棵树的时候,这里还是院子。”沈云薇的声音很轻,“她在树下放了一把椅子,夏天坐在这儿乘凉。我坐在她腿上,她给我讲故事。”
林晚晚没接话。沈云薇不需要回答,她只是想说。
“她讲的故事我都忘了。只记得她声音很好听,软软的,不像沈家的人。”她顿了顿,“后来她走了,椅子被人搬走了。树没人管,差点死了。”
她伸手摸了摸树干。“我爸走之前浇了一次水。就一次。然后它也走了。”
林晚晚握住她的手。沈云薇低头看着那只手,没挣开。
“现在它活了。”林晚晚说。
“嗯。”
“以后会有很多人来看它。”
沈云薇抬头,看着她。“你也会来吗?”
“会。”林晚晚笑了,“每年都来。”
沈云薇也笑了。“那说好了。”
“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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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空地上走了一圈。施工队还没进场,地上画着白线,标着哪里是路,哪里是花坛,哪里是长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