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搬来之前。”
林晚晚愣了一下。
搬来之前。
那是……她还在陆清清家的时候。
那时候沈云薇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不知道那个秘书合同她会不会签,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再见一面。
但她已经开始种花了。
在她可能永远不会踏足的天台上,种满她母亲喜欢的花。
“为什么?”林晚晚问。
沈云薇放下筷子,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什么:
“你走的那天,我在墓园外站到天黑。我想追进去,又怕你更恨我。”
她顿了顿。
“后来我梦见你站在雪地里,问我:‘家在哪?’”
林晚晚呼吸一滞。
——那是她高烧三天时的呓语。陆清清告诉过她。
“所以我就想,”沈云薇抬眼,目光灼灼,“就算你恨我,也得有个地方能让你骂我。就算你不回来,也得有个地方证明——”
她停了停,声音发颤:
“有人一直在等你回家。”
林晚晚喉头哽住。
半晌,她夹起一块排骨放进沈云薇碗里,低声说:
“……笨死了。”
这次没说“傻子”。
因为她终于明白,这不是傻,是孤注一掷的温柔。
沈云薇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愣了几秒。
然后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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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晚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台上那盆椿树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她想起天台那棵椿树——比这盆大一点,但也是刚种不久。
她想起那块木牌上的字。
“替她记住那些好的。”
“也替我。”
她想起沈云薇那句话:“有人一直在等你回家。”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湿了一小块。
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手机响了。
沈云薇的消息:
“明天想几点去天台?”
林晚晚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回:
“随便。”
那边秒回:
“那就十点。太阳出来暖和。”
林晚晚笑了。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手指轻轻碰了碰椿树苗的新叶。叶脉清晰,边缘还带着绒毛——和天台那棵一样,都是今春新栽。
她忽然想起园艺师说过的话:“椿树长得慢,头三年看叶子,第五年才开花。”
现在是第一年。
叶子刚舒展。
花,还要等很久。
但她不急了。
因为有人愿意陪她一起等。
手机又亮了:
“明天带件外套,风大。”
她回:
“嗯。”
然后加了一句,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也是。”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月光下,椿树苗的新叶轻轻舒展,像一个小小的手掌。
她在等。
等花开。
等人陪。
等那个“家”真正落在心里。
窗外有风吹过。
树叶沙沙响。
像有人在说:
“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