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更不会,在利用完你之后,还为你种一棵注定活不成的椿树。
所以不是蚊子。
是一个人,在用最笨的方式说:我在这里。别怕。
她没躲。
任凭那只手轻轻覆着,像怕惊扰一只终于停下来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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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终于结束了。
沈云薇走回主位,拿起文件,往门口走。
经过林晚晚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林秘书,会议记录整理好发我。”声音很平,公事公办。
林晚晚抬头。
四目相对。
沈云薇的眼睛里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紧张,又像是期待。
“好的。”林晚晚说。
沈云薇点点头,推门出去。
林晚晚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陈恬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脸怎么这么红?空调坏了?”
林晚晚没理她,低头收拾笔记本。
手碰到左膝的时候,那片皮肤还在发烫。
她忽然想起那只手的温度——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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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林晚晚直接进了客房。
她坐在床边,盯着窗台上的椿树苗,发了好一会儿呆。
新叶比昨天又长大了一点。月光落在叶片上,叶脉清晰如掌纹。
她想起沈云薇掌心的纹路——覆在她膝盖上时,那些纹路透过布料印在皮肤上,像某种无声的诺言。
手机响了。
沈云薇的消息:
“会议记录收到了。辛苦了。”
林晚晚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
“嗯。”
那边又发来一条:
“膝盖……还好吗?”
林晚晚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那边又补了一条:
“我没用力。”
林晚晚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她打字:
“我知道。”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跳出一行:
“明天想喝什么粥?小米?南瓜?还是……”
消息打了一半,删掉,重新输入:
“或者,你想吃面?”
林晚晚盯着屏幕,想起早上那枚溏心蛋。
想起沈云薇笨拙地学做饭的样子。
想起她站在门口说“没推开我”时,声音里那一丝颤抖。
她打字:
“小米粥吧。”
发送前,又删掉。
改成:
“随便。”
——但这次,“随便”不再是敷衍。
而是把选择权交出去的信任。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跳出一个字:
“好。”
林晚晚看着那个字,嘴角弯了弯。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
月光下,椿树苗的新叶轻轻舒展,叶片上还挂着傍晚浇水的痕迹——水滴顺着叶脉滑落,像一滴泪。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片新叶。
想起会议室里那只手。
轻的,温热的,小心翼翼。
像在说:我在这里,等你准备好。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她轻声说:
“再等等。”
——等这只手真正敢用力的时候。
等这颗心真正敢说出来的时候。
风停了。
月光落在椿树苗上,把新叶的影子投在窗台上,像一个小小的掌印。
她笑了。